顾辞岚这边脚步不停，一行人穿过走廊。

经过沈念溪所在的包厢时，他的脚步几不可见地顿了一瞬，微微侧过头，目光透过玻璃墙，若有若无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包厢里灯光温暖，沈念溪正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顾辞岚的目光在那弧度上停了极短的一刹，随即收回。

他面上一丝起伏也没有，重新迈步，步伐依旧沉稳、冷淡。

这边，陆砚深牵着陆知漾回到家，家里依旧安静得不成样子。

保姆迎上来接过陆砚深手里的外套，小声说了句：“先生，你回来了，晚饭已经做好了……”

陆砚深没应声，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每个角落，什么都没有。

他的脸不禁一沉。

他明明都提前回来了，沈念溪居然还闹，真的是太过分了。

保姆像是看明白他在找谁，轻声开口道，“太太还是没有回来。”

陆砚深嗯的一声，拉着陆知漾径直走进餐厅。

桌上摆着几道菜，还冒着热气，但看着就让人提不起食欲。

陆知漾拉了拉他的手，仰起小脸，“爸爸，我想吃妈妈做的菜。”

陆砚深低头看了眼女儿，喉结动了动，没说什么，只是松了松领带，拉着她转身进了客厅，一股脑坐在沙发上。

沙发很软，可他觉得硌得慌。

“你先自己去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陆知漾点点头，抱着玩具跑到地毯上去了。

陆砚深拿起手机，拨通了沈念溪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闹够了吗？”陆砚深声音冷淡，“闹够了就回来做饭，孩子饿了。”

那头沈念溪顿了一下，声音平静：“我不会回去了。离婚协议你尽快签了吧，签完寄给我就行。”

陆砚深冷笑一声，语气满是嘲弄：“沈念溪，你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够了没有？什么离婚协议，我怎么没见过？”

沈念溪沉默了两秒。

她突然意识到，那份协议他大概率是没看到。

毕竟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凡是她的东西，他向来不在意。

“没所谓，”沈念溪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你没看到，我就再给你发，我有留档，要多少份都有。”

沈念溪退出聊天界面，打开文档，操作了下。

很快，陆砚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懒懒地垂眸看了眼，当看到标题上离婚协议四个字，他眉头微皱，直了直身体。

她居然真的写了离婚协议。

他点开文件，目光一行行扫过去，原本冷淡的表情愈发沉了下来。

“你要分一半财产？”陆砚深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意味，“沈念溪，你觉得自己配吗？”

他没有等沈念溪回答，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陆砚深闭了闭眼，太阳穴隐隐跳动。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正要起身去倒杯水，手机忽然又震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手指顿住了。

眼底的冷意一瞬间褪去，他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

“砚深，我回国了。”

另外一边。

沈念溪看着黑屏的手机，手指微微发凉。

电话那头陆砚深那句“你觉得自己配吗”像一根针，扎在心口上。

她忽然觉得可笑。

配吗？

六年，她每天早起晚睡，伺候家人。可最后，她就得到了一句“配吗”。

沈念溪唇角扯了扯，笑意却没能到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