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深上前查看,看清女儿吐出来的东西,眉头拧紧,随即按下呼叫铃。
很快,医生将陆知漾推去洗胃,陆知漾哇哇大哭,难受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折腾到后半夜,陆知漾终于安静下来,小脸惨白地躺在病床上。
医生把陆砚深叫到办公室,语气很重:“孩子肠胃本来就有炎症,你们给喂了什么?糯米,油脂,还有糖,这些东西急性期能吃吗?再晚送来一会儿就脱水了,怎么当父母的?”
陆砚深看向病床上面色憔悴的陆知漾,眉头深深拧起。
接下来的几天,陆知漾只能喝白稀饭。
她看着清汤寡水的粥,哇哇大哭:“我不要这个,我要喝妈妈的粥……”
陆砚深薄唇微抿,在手机上按下沈念溪的的手机号码,只是打了几遍,那边都没人接听。
陆知漾还吵闹着不肯吃,陆砚深淡淡扫过去一眼,眼神冷厉,陆知漾张着的嘴,硬生生不敢再发出声音,缩了缩脖子,乖乖地端起碗,吃了起来。
陆砚深这才收回视线,看了看黑屏的手机,手心紧了紧。
陆知漾艰难地将粥喝完,笑脸委屈得又要哭出来。
她不相信妈妈会真的不理她,妈妈平日里可是最紧张她了。
她吸了吸鼻子,拿起床头的儿童手表,翻到妈妈的号码,按了下去。
嘟——嘟——嘟——
这个打给妈妈,从来都被秒接的手表,这次居然真的没人接。
她猛地把手表摔在床上,“不接我电话!妈妈坏!我生气了!我很生气!就算她来哄我我也不会原谅她!”
她抱着胳膊,脸扭到一边。
可过了几秒,她又偷偷看了一眼手表,屏幕上没有回拨,没有消息,什么都没有。
她的眼眶又红了,这次是又气又委屈。
就在她厌恨无比的时候,林晚棠拎着一袋水果走进来。
“漾漾,怎么了?谁惹我们小公主生气了呀?”
“妈妈不接我电话!”
陆知漾大声说,眼泪汪汪的。
林晚棠坐到床边,把她搂进怀里:“漾漾别难过,阿姨在呢。阿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过几天,国内有一个很大的珠宝设计展览赛,阿姨的作品入围了,到时候阿姨要去参加,那里有好多漂亮的首饰,还有走红毯,可热闹了。”
陆知漾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林妈妈你好厉害!”
她扭头看向陆砚深,小手拽着爸爸的袖子使劲摇:“爸爸!我要去!我要去看林妈妈走红毯!我要去嘛!”
陆砚深看了看女儿,薄唇微抿,点了点头。
“爸爸最好了!”
陆知漾高兴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一把搂住林晚棠的脖子:“林妈妈最厉害了,你是珠宝设计师,大家都夸你,你太棒了!”
她松开林晚棠,转过头,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儿童手表,看了又看,撇嘴道:“不像妈妈,什么都不会,就只会做饭。”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奇怪的羞耻感:“我都不好意思跟小朋友说妈妈是做什么的……别人的妈妈不是医生就是老师,要么就是大老板,就我妈妈,她天天待在家里,什么都不会。”
“要是林妈妈是我亲妈妈就好了。”
陆知漾抱着林晚棠的胳膊,仰着小脸,笑得甜甜的:“同学们肯定都羡慕我……”
这边,沈念溪的小屋里。
自从那天从医院回来,沈念溪便关闭手机,专心画画。
一连几天过去,沈念溪终于画出了自己想要的作品。
她打开手机,看着里面躺着的几条不痛不痒的未接来电,心绪淡了淡。
曾经以为无法割舍,放不下的人和事,原来也可以在努力追求自我的忙碌里,悄然淡却。
这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