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漾又跺起了脚,眼泪汪汪地喊,“妈妈坏,妈妈是小气鬼,我不喜欢妈妈了。”
她转而扶着林晚棠,语气奶柔奶柔的,“小姨,我带你上去,不要管妈妈。”
沈念溪心冷到了极点。
这就是她一手带大的女儿。
身侧陆砚深照常不以为意地从她身边走过,步履从容地行至沙发坐下,周身透着疏离。
沈念溪看着他几乎冰冷的背影,忽然嗤笑一声,“行,既然这样,那我都成全你们。”
陆砚深未抬眼,眉心微微蹙了蹙,淡淡问:“又想做什么?”
沈念溪懒得解释了。
这么多年她解释过太多次,每一次他都不信。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离婚协议书,递到陆砚深面前:“这个,你签一下吧。”
陆砚深垂眸扫了一眼文件袋,指尖未动,楼上忽然传来陆知漾的喊声:“爸爸!爸爸快来,小姨不好了!”
陆砚深顿时起身往楼上走去,那个文件袋他看也未再看一眼。
沈念溪举着文件袋的手悬在半空中,慢慢放下来。
她听见楼上传来其乐融融的声音,她站在楼下,像个不相干的外人。
她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背起那个装不满的通勤包,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走了很久,打了一辆车,去了城东一个老小区。
那里有一套她婚前靠自己作品得奖攒的钱买的房子。
她掏出钥匙开门,把背包放下,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些感慨。
当年她差点卖掉这套房子,用那笔钱去巴黎,去那个国际珠宝工作室。
然后她遇见了陆砚深,一夜荒唐之后她怀了孕。
她把机票退了,把工作室的邀约婉拒了,把自己关进那座大别墅里,学着做一个称职的母亲。
但她心里始终热爱着珠宝设计,所以这些年,她一直在私下接单。
匿名把自己设计的珠宝图纸一张一张卖出去。
她不挑活儿,不嫌价低,一笔一笔地攒。
时至今日,她的卡里已经攒了一千万。
不多,但够她重新开始了。
然而可笑的是,陆砚深公司珠宝板块最近几次起死回生,靠的都是她匿名投过去的方案。
那些她熬了无数个夜,在女儿睡着之后偷偷画出来的设计稿,帮他稳住了供应链,保住了发布季。
他从来不知道。
他也从来不在乎她。
沈念溪打开电脑,登录那个匿名邮箱,输入陆砚深公司的邮箱地址,发了条信息出去。
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沈念溪合上电脑,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这座她生活了六年的城市。
从今往后,她要为自己活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