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老爷子,您跟上那几辆大巴车,慢点开,咱不着急。”
林育才拗不过老大爷,只得答应下来,转身往大巴走。
苏清颜跟在他的身旁,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滴,她的裤脚也湿了大半。
临到上车前,苏清颜伸出手,在林育才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然后竖起大拇指。
林育才挑了挑眉,上车坐下,对着后视镜里一脸好奇的张扬挥了挥手。
“我买了三千多斤的西瓜,到了酒店咱分了吃,校长请客。”
张扬从座位上探出半个身子:“这大晚上的,哪来的西瓜?”
“路边捡的。”
“校长,你当我傻呢?”
林育才没搭理他,靠在车窗边担心地看了一眼。
……
暴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车队在酒店正门停稳,学生们撑着伞鱼贯而出,跑进大堂里抖落一身水珠。
林育才站在最后一辆大巴旁边,看着老大爷开着那辆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地停在了酒店侧门。
大爷的拖拉机在一排白色豪华大巴后头,显得格格不入。
“大爷大妈,瓜卸完了先别走,今晚住这儿。”
“不不不,咱们找个路边小旅馆就行。”
“这地方太贵了,我们住不起。”
大爷连连摆手,目光扫过酒店那金灿灿的旋转门和水晶吊灯,身子往后缩了缩。
大妈也跟着拽老伴的袖子:“是啊老板,我们身上全是泥,进去多不好意思。”
“这大雨天让你们俩开拖拉机回去?出了事我良心过不去。”
林育才拦住往外走的大爷,一边拦一边朝着苏清颜招手,
“房间我早就多订了几间,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就当帮我填个房。”
大爷还在犹豫,大妈的目光却落在了酒店门口那片暖黄色的灯光上。
外面风大雨急,气温还在往下掉。
“走吧走吧,这天气开夜路出事怎么办?住一晚,明天天晴了再走。”
苏清颜撑着伞走过来,把自己那件薄外套披在大妈肩上。
酒店大堂里,两百多号学生正乱哄哄地排队办入住。
“大爷你就放心吧,我们都大小伙子,打地铺挤一挤都行,你们就去我那屋睡。”
张扬从人群里钻出来,一把搂住大爷的肩膀。
“使不得使不得!”大爷赶紧摆手,“我们帮忙把瓜卸到完了就走,真不用……”
“下着暴雨呢,走什么走?”张扬把大爷往大堂里领,“来了就是客,别跟我客气。”
大爷看着老伴被冻得发抖的手,终于点了点头。
大堂接待是个年轻姑娘,穿着酒店制服快步迎上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
“各位快请进,别淋着了。”
笑是在笑,但她的目光在大爷大妈身上多停了两秒……
两件湿透的破雨衣,裤腿上糊着黄泥,鞋底带着碎草叶,踩在大堂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串脏脚印。
接待的嘴角抽了一下,随即恢复了笑容,侧身让出一条道。
林育才注意到了那个眼神,但没在意。
做服务行业的,工作一天,看到负责的区域脏了,感觉不悦很正常。
他正准备去前台核对房间信息,远处休息区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吵什么吵啊!”
一个穿着驼色风衣,脚踩细高跟的年轻女人从待客沙发区站了起来。
女生手里拎着一个大牌手提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来。
“知不知道这是哪里?五星级酒店!你们有没有素质?”
她扫了一眼大堂里闹哄哄的两百多号学生,眉毛拧成了麻花。
“你说谁呢?”
张扬手还搂着大爷的肩膀,脑袋转过来,脸色一下子变了。
“说你们所有人!”那女人的嗓门又高了一个调,“本来订不到房就火大,还有你们这些穷酸学生在这吵吵嚷嚷,真是烦死了!”
张扬把大爷往瘦猴那边一送,转身面朝那女人,歪着头打量了她两眼。
还没等他开口,那女人身后跟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矮胖身材,肚子挺得老高,不过这家伙手腕上戴着一块金灿灿的表,脖子上挂着三条粗链子。
“我们是你们这的白金会员,今天总统套房我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