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

苍梧城的城门口排着队，修士和凡人混在一起，交钱进城。

林清鸢攥着夜临渊的手腕没松过。镇纹符失效之后，她就是唯一的压制手段。封印每两刻钟涨一个点，她得全程贴着。

“进城费多少？”她问前面的棕衫男人。

“商队免费，跟车的人也不收。”

省了。

三辆马车排着队往城门口挪。林清鸢坐在车辕上，把夜临渊的右手塞进自己袖子里，从外面看就是两人挨着坐，手藏在袖子底下。

城门处有两个守卫，修为筑基初期。其中一个拿着个铜牌似的东西，对着每辆车照一下。

“那是什么？”

“探灵牌。”夜临渊声音极低，“测修为用的。”

林清鸢的心提了一下。测修为。她炼气期，没问题。林清瑶凡人，没问题。

夜临渊呢？

“你现在修为显示多少？”

“右手封着，灵力外放不出来。顶多测出筑基初期。”

筑基初期。不高不低，不招眼。

车到城门口。守卫拿铜牌扫了一圈，在林清鸢身上停了一下，又在夜临渊身上停了一下。

“商队护卫？”

“对。”棕衫男人从前面探头。

守卫挥手放行。

进了。

林清鸢把气呼出来。

苍梧城比外面的野坊市大了十倍不止。主街宽阔，两侧全是正经铺面，丹药铺、器铺、符箓铺、灵兽行。人来人往，修为从炼气到金丹都有。

“系统，云霞山外堂在哪？”

城东坊，距当前位置约八百步。

八百步。

她现在在西门，外堂在东边。很好，隔着整座城。

商队拐进一条巷子，停在一间仓库前面。

棕衫男人跳下车，招呼伙计卸货。忙活了一阵，他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布袋。

“一千灵石。”他把袋子递过来，“点。”

林清鸢接过去，倒在手心数了一遍。十块中品灵石。

“对了。”棕衫男人搓了搓手，“那个药堂的事，要不要我带你们——”

“不用了。”林清鸢把灵石收好，“多谢。”

棕衫男人点头走了。临走看了夜临渊一眼，那个眼神有点复杂，大概是觉得这么能打的人废了挺可惜。

手头一千三百一十七灵石。

传送阵三人一千五。

差一百八十三。

“走，找当铺。”

林清鸢拉着夜临渊往主街走。林清瑶跟在后面。

走了百步，路边有一间“万宝斋”，门口牌子写着典当、收购、寄售。

林清鸢进门前停下来，松开夜临渊的手腕。

“你在门口等着。”

“为什么。”

“你进去，掌柜看你那张脸就知道剑不便宜。开价要砍，我去砍。”

夜临渊看了她一眼，没动。

“剑给我。”

夜临渊左手把剑从腰间解下来。他动作顿了一下。

那把剑跟了他很久。

林清鸢接过去的时候感觉到分量。很沉。剑鞘磨损了，剑穗都秃了，但手一碰就知道不是凡品。

“我赎回来。”她说。

“我赎回来。”她说。

夜临渊没看她，偏头看着街上来往的人。

林清鸢抱着剑进了万宝斋。

柜台后面坐着个胖老头，戴着单片眼镜，正拿放大镜看一块玉。

“押当。”

胖老头抬眼，看了她怀里的剑。

“放台上。”

林清鸢把剑搁上去。胖老头拿起来掂了掂，拔出半寸看了看剑身，又弹了一下剑脊。

“好剑。”他说，“品阶不低，养了不少年头。你要押多少？”

“三百。”

胖老头把单片眼镜摘下来，看她。

“三百？这剑值两千打底。你只押三百？”

“我一个月内赎。三百够了。”

胖老头又看了一眼剑，又看了一眼林清鸢。一个炼气期的小姑娘，押一把这种品质的剑，只要三百灵石，一个月内赎。

要么是偷的，要么是真急。

“当票开好，一个月。逾期不赎，当品归铺。”

“知道。”

胖老头写了张当票递过来，又推过三百灵石。

林清鸢把当票折好，贴身藏好。

出门。

夜临渊靠在门边。没了剑，他左手空着，搭在腰间的位置，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没问。

林清鸢把他右手腕攥回来。

“系统，封印？”

当前封印松动程度：18。上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