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院子里安静了两息。
林清鸢把果核放回盘子里,擦了擦手指。
“师尊说的"人",是指林清瑶?”
沈苍澜没有进院子,站在门外,姿态是上位者的从容。
“方才仪式上出了刺客,此人目标直指你师妹。本尊将她带回主峰,是为她的安全考虑。”
林清鸢在心里骂了一声。
这话说的,把人从她手里拎走就是保护,她拼了命挡刀倒成了多管闲事。
“师尊的意思是,我护不住她?”
“你确实护不住。”沈苍澜语气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一个炼气期的弟子,连路都走不稳,拿什么护人?”
林清瑶站在堂屋门后,手里还攥着那条帕子。
她听见了。
她看沈苍澜,又看看林清鸢。
林清鸢坐在椅子上没动。
夜临渊也没动,手里捏着茶杯,杯中水面平得像镜子。
“师尊说得对。”林清鸢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个病恹恹的调子,“我确实护不住她。”
沈苍澜眉尾抬了一下。
没想到她这么痛快。
“但我有个问题。”林清鸢站起来,走到院门前,和沈苍澜隔了三步的距离,“师尊既然知道有人要杀我师妹,为什么仪式上要叫她上法台?”
沈苍澜看着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清鸢垂着眼,“就是觉得巧。刺客盯上她的时候,师尊刚好叫她名字。刺客动手的时候,师尊坐在高台上。”
她顿了顿。
“师尊是仙尊境,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在法台上藏了那么久,师尊不可能没发现。”
院门外的霜儿脸色变了。
刑堂弟子们面相觑。
沈苍澜没有说话。
他看着林清鸢的眼神里没有怒气,甚至没有不悦。只是在打量,像在看一样东西值不值得费力气。
“清鸢。”他开口的时候还带着三分长辈的口吻,“你今日受了惊,说话糊涂。本尊不跟你计较。”
“我没糊涂。”
林清鸢把声音放大了一些,大到院门外的刑堂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意思是——我师妹在我院子里住得好的,刺客已经被抓了,师尊为什么还要把人带走?带到主峰做什么?”
沈苍澜收回视线。
他不再看林清鸢,目光越过她,落到堂屋里的夜临渊身上。
“临渊,你怎么看?”
夜临渊放下茶杯。
“跟我没关系。”
沈苍澜笑了一下。
这个笑没有温度。
“这院子里三个人,两跟本尊说话不客气。”沈苍澜的视线回到林清鸢脸上,“清鸢,你是真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还是有人给你撑腰?”
“这院子里三个人,两跟本尊说话不客气。”沈苍澜的视线回到林清鸢脸上,“清鸢,你是真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还是有人给你撑腰?”
林清鸢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没露。
她知道沈苍澜在试探。试探夜临渊。试探她和夜临渊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她说错一个字,沈苍澜就会把夜临渊当成威胁,提前动手。
“没人给我撑腰。”林清鸢往后退了一步,退到院门里面,手扶着门框,“我就是自己不想把师妹交出去。”
“理由。”
“她是师尊带上山的。”林清鸢抬头,“师尊把她交给我照看,我要是转手把人送走,传出去像什么?像我林清鸢容不下师妹。”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本来名声就不好,再背个"欺压新人"的罪名,以后在山上怎么混。”
沈苍澜盯着她看了五息。
这个理由蠢得恰到好处。
一个炼气期的废物弟子,不会想到什么魔尊血脉,不会想到利益交换。她只会想到自己的脸面和处境。
这才是正常的林清鸢。
沈苍澜收回灵压。
“三天。”
林清鸢愣了一下。
“本尊给你三天时间照顾她。三天后,本尊亲自来接人,届时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转身走了。
刑堂弟子跟着退去,脚步整齐。
霜儿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林清鸢,目光复杂,最后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