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局

三天时间不多。

林清鸢从床上坐起来，开始列清单。

药。养脉膏的记录表要填满，用药量要比平时多两成。账本上的花销要体面但不奢侈，最好有几笔是给师妹准备东西的支出。病容这个最简单，不用装，她本来气血就差。

她把清单写在纸上，看了一遍，撕掉。

这种东西不能留。

陆云生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翻箱子。

“你找什么？”

“被褥。”林清鸢头也不抬，“东厢房空着，得收拾出来给林清瑶住。”

陆云生站在门口没动。

“你就这么接受了？”

“不接受能怎么样？”林清鸢从箱底翻出一床叠得整齐的薄被，抖开看了看，没有霉味，“沈苍澜的意思，我能拒？”

陆云生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三息。

“你不生气？”

林清鸢把被子叠回去，转过身看他。

“生气有用吗？”

陆云生没说话。

林清鸢把箱子盖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觉得我该生气？还是该哭？还是该去找沈苍澜闹一场？”

陆云生垂下眼。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陆云生抬头看她，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

“我去把东厢收拾出来。”

他转身出去了。

林清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

陆云生想看她吃醋。

她能看出来。

这小子从听见林清瑶这个名字开始，眼神就不对了。他在等她表现出点占有欲，表现出点不甘心，最好再表现出点对沈苍澜的怨怼。

可惜。

林清鸢把箱子推回墙角。

她要是那么好预测，早死八百回了。

接下来两天，小院很安静。

陆云生把东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铺好，桌椅擦过，连窗纸都换了新的。霜儿来过一次，没进门，站在院门口往里看了看就走了。

夜临渊一直在闭关屋里。

灵力嗡鸣的频率很稳，没有再断过。

林清鸢每天按时服药，按时填记录，按时咳两声。贺青送了两次方子过来，都是当面交给她的，没多说话，眼神倒是在她脸上多停了两息。

第二天晚上，林清鸢在账本上加了一笔。

“购置师妹日用：三两银子。”

这笔账是假的。

东西是陆云生准备的，她一文钱没花。但账本要给沈苍澜看，得让他看见她大度、体贴、识大体。

第三天清晨。

林清鸢穿了件素色的袍子，把头发挽起来，簪子用的是沈苍澜十年前送她的那支。袖口拉长，盖住手背的布带。

她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

脸色苍白，气息虚弱，眼神温和。

脸色苍白，气息虚弱，眼神温和。

一个病弱但懂事的师姐。

完美。

巳时，院门响了。

林清鸢站在堂屋门口，没有动。

陆云生从厨房探出头，看了她一眼，又缩回去了。

闭关屋里的灵力嗡鸣顿了一下，随即恢复。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霜儿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个穿藕色襦裙的女孩。

林清瑶。

林清鸢在心里把这张脸和原书描述对了一遍。

眉眼确实有三分像原主，但气质完全不同。原主是雪山上长出来的，清冷疏离。林清瑶是人间养大的，温软乖顺。

她走路的时候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进了院门也不敢往周围看。

霜儿站在一旁，声音很公式化。

“林师姐，这位是林清瑶师妹。沈仙尊让她来照顾你的起居。”

林清鸢笑了。

她从堂屋门口走下来，走到林清瑶面前，伸出手。

“师妹来得正好。”

林清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大概没想到林清鸢会这么直接。

林清鸢握住她的手，手指很凉，微微颤了一下。

“我身体不好，这阵子正愁没人帮忙。你来了，我轻松多了。”

林清瑶张了张嘴，声音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