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血大会

回云霞山的路上，陆云生全程戴着面巾。

说是散修出门习惯，林清鸢没拆穿。

夜临渊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从头到尾和他隔着两步，距离固定。

林清鸢走在前面，把昨晚的进账出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旧篇交接顺利，路费六百，净赚合算，但差点意思。

她没回头看陆云生，只是把账本往袖里压了压。

有用，用着。不信，守着。这账清楚得很。

山门进去时天已经大亮，霜儿在石阶下候着，见到三人，先把视线往林清鸢身上扫了一圈。

“林师姐，仙尊请你去一趟。”

林清鸢停了脚。

“什么时候传的话。”

“昨晚。说今早得空了来。”

昨晚。她们昨晚不在山上。

意思是，沈苍澜不知道她不在，还是知道她不在，却仍然选了昨晚传话。

这两种情况不一样。

林清鸢对夜临渊点了点头。

“等我。”

夜临渊把剑换了只手拿，没说话。

沈苍澜在议事堂里，书案上摆着一叠文书，见林清鸢进来，没有马上说话，等她行了礼，才把笔搁下。

“清鸢，坐。”

这声坐比上次更稳，林清鸢在心里把它翻译成：今天要谈的事比上次更大。

她坐了。

“最近替代方进度如何。”

“材料备了大半，药性比对还需要时间，弟子预计半月内有初步结果。”

她说得流畅，因为这是真的。

沈苍澜从文书里取出一张，平放到桌上，推到她面前。

林清鸢低头看了一眼。

换血仪式准备清单。

日期写的是三日后。

备注栏只有一行字——供体：林清鸢，受体：林清瑶。

林清鸢把这行字读了两遍，抬起头。

“仙尊，这是——”

“清瑶圣体不稳，需一次换血稳固根基，你与她血脉相连，血质适配。”

沈苍澜说这话时，语调没有什么变化，和在说采购清单一样。

林清鸢把那张单子拿起来，往下看。

采血量，写的是半桶。

半桶。

她在云霞山待了这么久，头一回觉得“桶”这个计量单位用在自己身上如此荒唐。

“仪式由谁主持。”

“贺青。”

“备用止血药准备了吗。”

沈苍澜顿了一下，才答：“备了。”

“供体事后的修养期是多久。”

“七日。”

“七日。”

林清鸢把单子折好，搁回桌上，脸上平平的。

她在想一件事。

原书里有没有这段剧情。

有。

原书里这场换血是在，林清瑶圣体崩坏、急需稳固的时候发生的。

但现在才。

提前了十二章。

原书里时机是林清瑶快撑不住了，沈苍澜才动这步棋。现在提前，要么是林清瑶状况比原书更差，要么是沈苍澜的计划整体提速。

两种情况都不好。

“弟子明白，仪式需要弟子做什么准备。”

“照清单备材料，三日后到丹阁后堂，贺青会在。”

“弟子遵命。”

林清鸢站起来，规规矩矩行了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堂口，沈苍澜叫住了她。

“清鸢。”

她停下，没有回头。

“这几日，安分一点。”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林清鸢后颈起了一层凉意。

“弟子知道。”

出了主峰，她在山道上站了一会儿，把那张清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供体、受体、采血量、日期，写得整齐，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算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