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属
分裂,顾名思义,由一变多,由完整到缺失。
他不能照搬自己克隆出一个生命,只能切割出自己的一部分。
按照人类的性格来说,沈郁是更极端、更不稳定的那部分,他则沉稳得多。
也正是因为沈郁这样的特性,他才能把他改造得更像人类。
拥有他没有的体温,拥有和人类一样的味觉,拥有太多他无法和许愿共享的感受。
沈郁嫉妒他,他又何尝不嫉妒沈郁呢?
这些话,他没和许愿提过。
不止这些,有太多话,他都没有告诉过她。
许愿猜得没错。
刚和她结婚时,靳珩的确没把她当回事。
他认为人类这个物种都很奇怪。
明明都是独立的个体,为什么要抱着团、互相依存着别人生活。
且缔结婚姻的男女双方,曾经完全素不相识。
这相当危险,相当难以接受。
就像他跟许愿一样,他不说,她不会知道他其实连人都不是。
简单的流程后,他成为了许愿的丈夫,许愿成为了他的妻子。
但妻子是什么呢?
靳珩对这个词最早的印象,是柔弱,需要保护。
人类很脆弱,他的妻子是脆弱中更弱的那一种。
她的体型偏小,年纪也很小。
他活了成百上千年,正值青年期,妻子二十岁,完全是幼崽。
还是个被家族抛弃的幼崽。
把她带回家后,应该好好养护一番。
随着婚后一天天相处,他对妻子越发熟悉起来。
相比于她作为人类的习性,靳珩更注重她本身。
她的声音好听,像海水卷过海岸时轻柔的声响,他平时生活在深海,少数浮到海面的时间会听到;
她的气味很好闻,不同于海底的湿咸;她的肌肤很软,细腻干燥;
她的体表温度比他高很多,深度器官温度更甚,很烫;
她性格温顺,耐心十足,包容并纠正他的常识错误,安慰屡次把饭菜搞砸的他;
被妻子抱着时,他能感受到她皮肉下流淌的温暖血液,像浅海的暖流,随着一起一伏的呼吸将他包裹;
三年后,他回到自己的星球。
孕育他的海洋辽阔无垠,他被熟悉冰冷的洋流包裹,却感到一阵强烈的孤独。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他深深地依赖着他的妻子。
妻子是他世界里永不褪色的潮汐,和她共同搭建的巢穴,是茫茫宇宙中,他盼望着永远停留的归属地。
第二天清早,许愿毫不意外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收拾好后,她拉着行李出门。
看见空荡荡的门口,她松了口气。
走了就好。
许愿提前到达机场,十几个小时后落地东国。
明天是休息日,她得去一趟尚冰巧家,把奶糕接回来,然后重新买一辆车子。
至于科锐,她不去,靳珩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再次回到别墅小区,站在家门前,许愿觉得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