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盏低头看着碟子里那块鱼肉,放在小碟正中,还在冒着热气。
她的手指在筷子边缘停了一下,才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去。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来之前,在心里准备好了很多话:“抱歉给你们添了麻烦。”
“我住几天就走。”
“我知道自已的身份,不会给相府丢人。”
她什么都想好了,但那句话落在碟子里的时侯,她的舌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没有说出声来。
她只是把那块鱼肉咽下去,又夹了一口饭,低头慢慢吃着。
她吃得很慢,像是在给自已留一个缓冲的余地。
她只夹了两筷离自已最近的青菜,喝了几口汤,没有去够远处的菜碟。
桌上没有人在看她,但她自已知道,她坐在那张桌子边上的事是真的了。
饭后,丫鬟上前来撤碗碟。
春草端着托盘走过来,动作利落地把几只碗碟依次叠放好,收进托盘里。
玉盏没有站起来。
她在桌边多坐了一小会儿,然后站起来,朝阮苓点了一下头:
“我先回去了。”
阮苓抬头看了她一眼:“去吧。”
没有说“再坐一会儿”,也没有说“明天还过来”。
玉盏转身走出花厅时,脚步比来时稳了一些,没有放慢。
她走过廊下时,春草正端着茶盘从灶房方向过来,在擦肩时微微点了一下头。
玉盏也点了一下头,继续往前走。
她回到东厢房,在窗边坐下来,伸手拿起桌上那件缝了一半的小衣裳。
布料已经被她叠整齐了,针还插在线团上。
她展开布料,沿着那道已经缝了一半的线继续缝了两针,指尖在针脚上停了一下才接着走下一针。
她心里还在想那块鱼肉,他夹过来的时侯没有看她,也没有问她喜不喜欢吃鱼。
她不知道那是不需要她回应,还是他本来就不打算等她回应。
她没有想明白,但她把这句话留在了心里,没有对着它继续追问下去。
她低头缝完那一排针脚,才把布料叠好放回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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