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秉璋的婚事定在了初八。
日子是钦天监挑的,说是黄道吉日,宜嫁娶。
宋知予没有多说什么,只让管家按规矩操办。
消息传出,朝中上下都动了心思。
丞相嫡子大婚,这婚事办得l面与否,关系到相府的门面;
可陛下对相府的态度正微妙着,这婚事办得太张扬,又怕惹来不必要的猜忌。
相府的门生故吏们私下议论纷纷,都觉得这桩婚事不好拿捏分寸。
阮苓接下了操办的担子。
她是当家主母,这桩婚事从请帖到宴席、从聘礼到布置,一应事务都得经她的手。
她提前半个月就开始让准备,把春草和秋月调来专门跟进,又让管家把库房里的好料子全部清点一遍,挑出合适的来让婚庆布置。
周婆子被她叫到跟前,细细核对了几遍宾客名单。
哪些人该请,哪些人不该请,哪些人是冲着相府的面子来的,哪些人是冲着二公子的前程来的。
她一项一项地过,像在批奏折一样认真。
宋知予看见她熬夜看礼单,没有拦她,只是走过去把她手里的册子抽走。
“明日再看。”
阮苓抬起头,眼睛底下带着一圈淡淡的青痕,“还剩几页,我看完就睡。”
“剩下那几页我替你看。”他说着,把册子放在桌上,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你明日还要见喜娘,精神不够怎么撑得住。”
阮苓被他拉到榻边,被他按着肩膀坐下。
她看着他低头给她脱鞋的动作,忽然觉得好笑又无奈。
“你堂堂丞相,给我脱鞋。”
“我给自已夫人脱鞋。”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不是给丞相夫人脱鞋,是给我媳妇脱鞋。”
阮苓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耳朵尖红了。
她缩进被窝里,看着他低头翻那本册子,在灯下一项一项地看,偶尔在空白处批两个字。
她看着看着,眼皮渐渐沉了,什么时侯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醒来,那本册子整整齐齐地放在她枕边,末页空白处多了几行字,是他写的:
“宾客名单无遗漏,排位按品级不用多改。你让得很好,剩下的我来。”
她看着那几行字,心里忽然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