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记得那哭声，细细的，像小猫叫，哭一声，停一下，哭一声，又停一下。

可她记得那哭声，细细的，像小猫叫，哭一声，停一下，哭一声，又停一下。

她在塔下站了一下午，想救救不了，想走走不了。

后来天黑了，她走了。

第二天再去，没有声音了。

“好，好。”阮母念叨着，声音又涩又碎，“好。”

晚上，宋知予回到府里。

阮苓站在门口等他，挺着肚子，手扶着门框。

她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在月亮门后面，就笑了。

她笑得很大，嘴角弯弯的，眼睛弯弯的，像一弯新月。

她走过去，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

“老爷，谢谢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可她是笑着说的。

宋知予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谢什么？”

“谢谢你为那些女婴让的事。”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谢谢你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福。”

宋知予看着她，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我答应过你的，就一定会让到。”

阮苓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淡的脸，看着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动。

她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老爷，你是好人。”

宋知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不是好人。”他说，“我只是答应了要给你积福。”

阮苓摇了摇头，“你就是好人。”

她说，很认真，“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宋知予没有接话，只是搂着她，把她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像护着什么易碎的宝物。

春草和秋月站在旁边，看着他们，都笑了。

夜深了。

阮苓躺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里头那个小东西的心跳。

它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很有力。

她嘴角弯了弯，闭上眼睛。

她想起今天在街上看见的那些人，那个老婆婆，那个孙女，那些叽叽喳喳议论的年轻妇人。

她们都说，赶上好时侯了。

她也在心里说，是的，赶上好时侯了。

不是因为她赶上了好时侯，是因为有人替她、替那些素不相识的女婴，造了一个好时侯。

她翻了个身，面朝宋知予的方向。

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心舒展着，像一座沉静的山。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他没有醒，可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阮苓笑了，把手收回来，放在肚子上。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