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还没开口,他先站起来了。
秋月还没开口,他先站起来了。
“怎么了?”
“娘子肚子疼,疼得厉害——”秋月话没说完,他已经从书案后面绕出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脚步很快,快得像在跑,可他没跑——他是丞相,不能在府里奔跑,那样会惊动更多的人,会引起更多的慌乱。
他只是走得很快,快得袍角都飘起来了。
他走进寝卧的时侯,阮苓正蜷在床上,春草搂着她,她靠在春草怀里,闭着眼,眉头紧锁,嘴唇上咬出了一道白印。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凉的,全是汗。
“疼多久了?”他问,声音很稳,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春草连忙说:“婢子也不知道,婢子听见娘子喊人进来的,那时侯已经疼得厉害了。”
宋知予点了点头,把手覆在阮苓的肚子上,轻轻地,不敢用力。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肚皮,感受着那里的温度。
不烫,是正常的l温。
他皱了皱眉,转过头,对春草说:
“让人去请御医。拿我的腰牌,骑马去,越快越好。”
春草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刚走到门口,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秦婉卿披着一件外衣站在门口,头发散着,脸上没有施粉,在烛光下显得比平时苍老了几分。
她显然是听见动静赶来的,可她的脸上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担忧,又像是在权衡什么。
“老爷,”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劝谏的语气,“上次您拿了圣人的夜明珠,已经惹天家忌惮。如今半夜三更拿腰牌请御医,若是传到御史耳朵里,只怕又要被人拿来让文章。府上的府医医术不输御医,何苦弄此阵仗,惹人非议?”
宋知予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眼睛是冷的,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放肆。”他说,声音不大,可那两个字像石头一样砸下来,砸得秦婉卿往后退了一步。
“老爷——”
“我说请御医。”他一字一句道,目光没有从秦婉卿脸上移开,“你听不懂?”
秦婉卿的脸色变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福了福身,声音涩涩的:“妾身知错。”
她转过身,退了出去。
帘子落下,把她的身影遮住了。
她没有走远,站在廊下,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不清楚,只有一双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等什么。
春草已经跑出去了。
秋月端了热水进来,拧了帕子,递给宋知予。
他接过帕子,轻轻擦去阮苓额头上的汗。
阮苓皱着眉,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听不清。
他把耳朵凑过去,听见她在说——“孩子……孩子没事吧……”
“孩子没事。”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却很笃定,“御医马上就来,你再忍忍。”
阮苓不知道听没听见,只是皱着眉,咬着嘴唇,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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