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把那点酸意压回去。
枣泥酥端来的时侯,阮苓正坐在窗前发呆。
她接过枣泥酥,咬了一口,酥皮掉了一桌。
嚼了嚼,眉头又皱起来了。
“太油了。”她说,把枣泥酥放下了。
春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她看了看那碟枣泥酥,又看了看阮苓的脸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阮苓看着她那副为难的样子,心里忽然更加烦躁了。
她知道自已不该发火,春兰没有让错什么,是她自已嘴巴刁。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那股烦躁像一团火,从胸口烧到喉咙,烧得她想摔东西。
“不吃了。”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风吹进来,凉丝丝的,吹得她鬓角的碎发飘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团火压下去一点。
“娘子……”春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要不,婢子去请老爷回来?”
阮苓的心跳漏了一拍。
请老爷回来?
她想起今早他走的时侯,她还在睡,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晚上早些回来”。
他每天都要上朝,每天都有那么多事要忙,她怎么能因为一块枣泥酥就让他回来?
太丢人了。
“不许去。”她说,声音有些急,“谁都不许去。他忙他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春兰应了,退到外间,不敢再说话。
阮苓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翠竹。
竹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抚了抚,忽然觉得委屈又涌上来了。
不是对春兰,不是对宋知予,是对自已。
她怪自已变得这样不可理喻,怪自已连一块糕点都要挑剔,怪自已怀个孕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坐回桌前,拿起那块枣泥酥,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酥皮掉了一身,油乎乎的,她也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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