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苓站在那里,没有动。
她看着秦婉卿,看着江月汀,看着她们脸上那些得l的笑容,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不是怒,是冷,冷得她想发抖,可她忍住了。
让她行礼问安?她不骂回去就不错了。
她绕过她们,径直往自已的屋子走。
步子不快不慢,腰背挺得笔直,没有看她们一眼。
身后传来江月汀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可院子里安静,低也听得见:
“姐姐你看,恃宠而骄,把我也不放在眼里。”
秦婉卿的声音也低,带着一股无奈的叹息:
“老爷宠着她,我又能拿她怎么样?”
江月汀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不屑,又带着一点安慰:
“老爷也就新鲜一时。等这个劲儿过了,就把她抛之脑后了。那时有她受的,还怕没有你复宠的时侯吗?你跟孩子才是永远的家。”
秦婉卿没有接话,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可阮苓听见了。
那口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在笑江月汀天真。
她早不让这不切实际的梦了,老爷的新鲜劲儿?她见过多少“新鲜劲儿”了?
来了一个,走了,又来一个,又走了。
她是老人了,见多了,不指望了。
可她心里还是犯嘀咕,这个新欢,年轻,貌美,又会勾人,万一她在老爷面前搬弄口舌,自已又要受责备。
不过她有儿子在身,老爷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阮苓走进屋,关上门。
春兰和秋月在外间,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阮苓靠在门板上,闭着眼,深呼吸。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摸了摸怀里的那颗夜明珠,珠子还是温热的,沉甸甸的,硌得她胸口疼。
孩子,她们在说她的孩子,她还没有孩子,她们已经在盘算怎么把孩子从她身边抢走了。
养在膝下?说得真好听。
不就是把孩子抱走,让她生一个,然后就没她什么事了。
她想起秦婉卿说“只要她不从中作梗”,不从中作梗?
她的孩子,她说不,就是“从中作梗”?她凭什么不能作梗?
她睁开眼,走到妆台前,坐下来。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人,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镜子里自已的脸。
“怕什么。”她轻声说,“他还没说不要你。孩子还没生。就算生了,谁也抢不走。”
她说这话的时侯,声音在发抖,可她还是说了。
她不说给自已听,没有人会说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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