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侯夫人缓步走出席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教谈不上。只是今日这般盛大的皇家雅集,规格隆重,乃是京城年度数一数二的风雅盛会。”
“我是想问问你,你母亲钟氏呢?这样的场合你一个没出阁的女子出来出风头,怕是不合适吧?”
“你年纪轻轻,本该恪守孝道。可听说你往日在家屡次顶撞生母,行事乖张。这般不孝无礼之人,如今竟然能主持皇家雅集,凌驾一众长辈名士之上,未免太过荒唐。”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温侯夫人这话确实有理,这般皇家盛会让一个年轻小姑娘做主,确实少见。”
“怕是靠着几分小聪明博了太后青睐,才拿到这份差使,未必真有能耐。”
“而且确实是不见她的母亲钟氏,这是怎么回事?”
席间,一同赴宴的花袭暖喜滋滋等着花闻声身败名裂,好出一口恶气。
温和婉坐在席上开口说道:“娘,花闻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在场的都是长辈,没有和一个小姑娘计较的道理。”
温和婉的话实则是再次提醒所有人花闻声年纪轻,全靠旁人包容才能成事。
温侯夫人叹了口气:“你也别觉得我说话难听,我毕竟是你姨母,万事替你考虑些。”
“我并非无故苛责晚辈。孝道是世家立身之本,一个人连亲生母亲都能处处作对,可见心性极差。”
“你如今代表的是永宁侯府脸面,更是皇家雅集的体面。一个不孝悖伦的人主持盛会,传出去……哎,你看我又多操心了。我实在是怕你担不起这个恶名。”
花闻声心里暗暗想到,温侯夫人的功力倒是精进了,不再只会拿着身份压人,也开始学着捏着鼻子唱戏了。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花闻声身上,都等着看她慌乱失态。
尤其是苏景辞暗暗为她捏了一把汗,几乎当场要站起来。
可是他看见花闻声沉静的眼神,并没有慌乱,才压下一口气重新坐回去。
所有人都以为花闻声会慌乱开口辩解并没有不孝之举,可是花闻声神色坦然,并没有回答温侯夫人的问题,反而开口问道:“侯夫人说我忤逆不孝,是从何处听来的呢?”
温侯夫人脸色一僵,没想到她说了那么一大堆,花闻声却并不顺着她的话说。
“这……这自然是街头巷尾传出来的。”
花闻声故作思考的样子,沉吟了一下才开口:“街头巷尾?那真是有意思得很。”
“侯夫人身为朝廷命妇,身份尊贵无比。什么时候自降身价,不管管自己家的内宅,反而是日日关注市井街头的是非闲话?”
“这般爱听市井流,不知传出去,外人是夸赞侯夫人亲和接地气,还是笑话侯夫人无事生非?”
诡辩博弈的精髓就是别接话茬。
温侯夫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仓促间急忙辩解:“我并非刻意打探闲话!只是听闻风声,忧心你年少失德,这才好意规劝!”
温侯夫人先开始自证,也一定是先败下阵来。
花闻声顺势追问:“哦?听闻风声?”
“那夫人不妨直说,究竟是听的谁的风声?”
在场所有宾客心头一凛,因为这个问题无论怎么回答都是死局。
倘若温侯夫人硬着头皮回话,是钟氏亲口告知,那不就成了钟氏联合着温侯夫人在外面摆弄亲生女儿的是非?
可若是温侯夫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那就是她当众构陷晚辈品行。
温侯夫人进退两难,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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