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发元上前汇报的内容,他半点不关心。
好话也好,推诿也罢,都是这帮人的台面功夫,与他无关。
他要的从不是当场逞一时之快,而是静待时机,一击致命。
谈话工作顺利收尾。
按照接待安排,县里领导带队,前往县城宴请工作组全员。
众人簇拥着检查组的人陆续上车,场面热闹有序。
宋清和却在人群里抬手示意,叫住了准备随队返程的方远。
“方远,坐我车回去。”
方远没有迟疑,径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抬手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离厂区,甩开簇拥的车队,远离了一众耳目。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发动机平稳的低鸣。
宋清和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里满是疑惑。
“今天你到底什么路子?我完全看不懂,我还以为你会借着检查组的机会,把宏川的问题全捅出去,结果你全程退让,主动甩锅给杨发元。”
方远侧头看向窗外,掠过路边飞速倒退的行道树,语气淡然。
“宋书记,过几天,您自然就明白了。”
“你小子。”
宋清和无奈摇头,眼底却燃起一丝期待,笑着吐槽,“又憋着什么大瓜?”
方远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她,语气陡然沉了几分,褪去了所有轻松。
“这个瓜,足够掀翻整个北滩镇的格局。”
“我这段时间摸得很清楚,宏川集团不止是厂区合规、材料造假的小问题,他们私下搞全员入股,变相吸纳民间资金,已经触碰了非法集资的红线。”
“更离谱的是,他们批量收走基层员工的个人房产证,统一拿去银行抵押套现,套取的巨额资金全部流入公司周转池,一旦资金链断裂,所有普通员工都会背上巨额债务,家宅不保,后患无穷。”
宋清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车速都下意识放缓。
她沉默片刻,低声附和,语气里满是惋惜与无奈,“不止这些,张庄村北山的石灰岩矿区,县里审批已经通过,现在就差市里最后一道批复。”
“那是我们北滩镇最后一片原生山林,矿区一旦开采,哪里的绿水青山就彻底毁了,再也恢复不回来。”
方远重重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您今天也看到了,水泥厂的管理突然脱胎换骨、井井有条,根本不是他们良心发现整改到位。”
“我查过了,他们是花高价外聘了专业运维团队,临时进场做面子工程、包装现场,只为撑过这次上市核查,等成功上市融资、拿到巨额资金,外聘团队立刻撤走,所有问题都会死灰复燃,甚至变本加厉。”
车厢彻底陷入沉寂。
车辆行驶在乡间柏油路上,路面坑洼不平,车身时不时轻微颠簸。
宋清和望着前方延伸的长路,语气凝重,带着一丝规劝。
“方远,我懂你的心思,你想刺破这个虚假的泡沫,拔掉这颗毒瘤。”
“但你要想清楚,宏川集团扎根县里多年,背后盘根错节,牵扯的人脉、利益链太广,你真要彻底掀翻这盘棋,得罪的是半个县里的圈层,到时候,你在北滩镇的工作会寸步难行,甚至很难立足。”
“宋书记,这没什么,我说的只是真相的一部分,我想应该还有更大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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