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明顶着一脸鼻血，压根没打算起身擦拭。

任由温热的血顺着人中往下淌，滴在领口、衣襟上，红得刺眼。

他像是彻底豁出去了，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尖用力到泛白，屏幕都被沾了一层血渍，二话不说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一旁的李书瑶彻底慌了，身子微微前倾，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语气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劝阻。

“伟明，算了吧，事情别闹这么大，要不……我们就这样算了。”

她心里门清，这事一旦闹到警局，彻底掀开台面，最后难堪的、栽跟头的，绝对不止方远一个。

她和张伟明的烂事，会被彻彻底底扒开，到时候两人都得身败名裂。

可此刻的张伟明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又疼又憋屈，彻底失了理智。

他猛地一把甩开李书瑶的手，力道极大，差点把她甩得踉跄坐下。

“你给我滚一边去！”

他低吼一声，满脸狰狞，眼神死死锁着对面的方远，咬牙切齿道，“我忍这王八蛋太久了！今天必须把他送进去，谁劝都没用！”

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小丑一样的模样，方远非但不慌，反倒淡淡笑了一声，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只剩冷冽。

“是吗？想把我送进去？”

方远缓缓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气场瞬间压了上来，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我能不能进去，无所谓，大不了这身体制内的工作我不干了，今天我也得好好收拾你这种人渣。”

他往前半步，压迫感扑面而来，摆明了不惧一切后果。

李书瑶吓得心脏一紧，生怕两人再度动手，连忙冲上来，双手死死拽住方远的袖口，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按住，死活不肯松手。

僵持几秒，方远看着她紧张发白的侧脸，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咬了咬牙，缓缓坐回卡座。

这一退让，落在张伟明眼里，反倒成了心虚认怂。

他顿时气焰更盛，顶着一脸狼狈的血污，笑得愈发阴狠，脸上肌肉都因为愤怒微微扭曲，模样格外狰狞。

“方远，你彻底完蛋了！今天我既然报警，就没打算轻易放过你，我不仅要让你进去，还要让你彻底栽跟头，一辈子抬不起头！”

方远抬眼淡淡瞥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底气，“公安局不是你家开的。你以为仗着你爹的关系，就能一手遮天？真要彻底查下去，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家遗臭万年。”

“就凭你？”

张伟明不屑地嗤笑一口，随口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动作粗鄙又难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叫板？”

方远眼神里掠过一抹浓浓的嫌弃，懒得再跟这种毫无底线的废物废话，直接移开视线，不再看他丑陋的嘴脸。

场面瞬间僵持下来，咖啡厅里的客人察觉到冲突，纷纷远远侧目观望，小声窃窃私语，气氛压抑又尴尬。

十几分钟转瞬即逝。

门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三名身着制服的民警快步走进咖啡厅，径直朝着卡座这边走来。

为首的王警官目光快速扫过现场，一眼就看到了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张伟明，立刻锁定当事人。

“是你报的警？”

张伟明瞬间换了一副模样，刚才的嚣张戾气收敛大半，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委屈姿态，抬手捂着肿痛的鼻梁，脸上挤出痛苦的神色。

“是我，王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