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洁半扶半搀着方远,一路慢悠悠回到镇干部宿舍。
方远脚步虚浮,浑身酒气,整个人靠着她半边身子借力,沉甸甸的重量压过来。
张洁看着方远此刻蔫巴巴的模样,眼底藏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
她抬手轻轻把人扶到床边,小心翼翼扶着他躺下,顺手扯过薄被,盖在他腰腹位置。
动作自然又熟练,没有半点生疏刻意。
晚风从窗台溜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床上的方远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大半,胸腔里的燥热褪去不少,只剩下淡淡的昏沉。
张洁没有立刻走,就站在床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俯身打量着他,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方远,这可是我第二次撞见你喝得烂醉,说吧,失恋了?”
方远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嗓音沙哑无力,带着几分酒后的无奈,“张张洁,你这话说得太绝对了,男人喝酒,就一定是为失恋?”
“不然呢?”
张洁挑了挑眉,往前凑了半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的暧昧,“工作上你可是雷厉风行,能压垮你的,除了感情还能有啥?”
她捂着嘴轻笑,“怎么,要不要姐姐大发慈悲,留下来抚慰一下你受伤的小心灵?免费开导,包治emo,仅限今晚哦。”
这话听得方远心头微松,紧绷了一整晚的情绪悄然化开些许。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别打趣我了,张洁,今晚真扛不住,谢谢你送我回来,改天我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
张洁直起身,语气轻快,玩笑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下次再失恋、再买醉,记得提前喊我。我陪你一起喝,咱俩相互安慰,总比你一个人闷头灌酒强,免得被人捡尸。”
说完,她挥了挥手,踩着轻快的步子转身离开,关门声轻响,彻底带走了屋内最后一点喧闹。
宿舍里重新陷入安静。
方远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房间里空荡荡的,视线所及之处,处处都是王佳怡留下的痕迹,淡淡的清香还萦绕在被褥、空气里,未曾散去。
明明人已经走了,味道却还留着,每一缕气息都在提醒他,这段刚刚升温的感情,已经悄无声息落幕。
疲惫席卷全身,酒意再次翻涌上来,他闭上眼,在这又空又涩的氛围里,沉沉睡了过去。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为任何人的失意停留。
不管夜里有多难熬、心里有多委屈,天亮之后,一切照旧,日月轮转,工作不停。
第二天一早,天光透亮。
方远早早醒来,洗漱收拾干净,眼底的红血丝褪去大半,情绪也收敛得滴水不漏,彻底恢复成那个沉稳干练的驻村支书。
他换好衣服,正打算驱车回村里忙活工作,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宋清和。
方远不敢耽搁,立刻接通,简单应答两句,直奔镇政府办公楼。
宋清和的办公室门敞开着,她正埋首伏案,握着笔批阅文件,神情专注认真,周身气场沉稳干练。
听见脚步声,她头都没抬,“来了?坐。”
方远拉过椅子坐下,“宋书记,您找我有事?”
宋清和这才放下手中的钢笔,抬手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他,目光通透,仿佛能看透人心,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昨天佳怡正式办理离职,调去市里了,听说你消沉了一晚上,没事吧?”
方远指尖微顿,随即坦然一笑,轻轻摇头,“书记,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