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的免提依旧开着,孙胖子就“喂”了一声。
电话那边传来杨发元的声音,“胖子,这事情我管不了了,你自己看着办!”
孙胖子举着手机,僵在田埂上,整张脸青一阵白一阵,别提多难看了。
免提里残留的忙音还在耳边回荡,杨发元的话像一记狠狠的耳光,把他刚才嚣张跋扈的气焰抽得干干净净。
方远抱着胳膊,慢悠悠往前挪了半步,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怎么样?你那靠山表哥,愿意帮你出头不?”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戳中孙胖子的痛处。
孙胖子胸膛剧烈起伏,咬牙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却半句硬气的话都不敢说。
他心里清楚,这个方远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说完就想带着手下灰溜溜跑路。
“慢着。”
方远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稳稳按住了场面。
“想走可以,先把话说清楚。”
他眼神紧紧锁着孙胖子,“永丰社土地丈量的猫腻,到底有多少?年年用这个缩水的尺子,多报土地面积盘剥村民,你们坑了乡亲们多少钱,今天交代干净!”
孙胖子本就一肚子憋屈,此刻彻底摆烂,梗着脖子满脸蛮横,“关你屁事!想量自己拿尺子量去!”
他懒得再纠缠,狠狠甩了下手,带着两个跟班低着头,脚步匆匆地逃离田间,背影狼狈至极,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三人逃窜的背影,周围围观的村民纷纷低声议论,看向方远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方远转头看向身旁一脸怔然的张耀祖,语气平静地询问,“张主任,这个孙胖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耀祖叹了口气,满脸无奈,语气里藏着诸多无奈,“他是永丰社的自然村社长,靠着杨发元镇长的关系占着位置,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平日里没人敢管、没人敢惹。”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方远眉头骤然拧紧,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老百姓本就日子不好过,刚够温饱,他身为村干部,不想着为民办事,反倒借着职务之便层层盘剥、欺压乡民。这种人,不配当这个社长。”
他当即拍板,语气果断,“我提议,立刻罢免孙胖子永丰社社长的职务。”
这话一出,张耀祖脸色瞬间变了,连忙上前压低声音劝阻,眼底满是顾虑,“方支书,万万冲动不得!”
“先不说罢免流程合不合规,单是杨发元镇长那边,我们就没法交代,而且孙胖子在永丰扎根多年,地头蛇势力根深蒂固,真把他彻底得罪,后续村里的工作根本没法开展。”
方远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扫过周围一张张淳朴又怯懦的村民脸庞。
他看得清清楚楚,众人眼里藏着委屈、愤怒,却更多的是常年被欺压养成的隐忍和胆怯。
就是因为所有人都怕事、都退让,才让这些蛀虫肆无忌惮,年年压榨老实人。
“张主任。”
方远转过身,目光坚定,字字铿锵,“没人敢干,那就我们村干部带头,联合村民代表来干,丈量土地、核实底数,本来就是该公开公正的事,没什么好怕的。”
“杨发元真要找上门问责,所有压力我一力承担,我倒要问问他,村民利益被肆意侵害,他身为镇领导,是不是执意要包庇这种害群之马!”
话音落地,田间瞬间响起一片热烈的叫好声。
压抑多年的村民们终于看到了希望,脸上纷纷露出喜色,看向方远的眼神,满是信赖与期盼。
方远趁热打铁,转头看向张耀祖,“从明天开始,土地丈量、底数核实的工作,由你牵头带队负责,镇上所有的压力、人情纠葛,全部我来顶。”
“但有一点,丈量数据必须百分百真实准确,一旦出了纰漏,我唯你是问。”
交代完工作,方远不再多,抬步径直往前走去,身姿挺拔,气场沉稳。
张耀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彻底被震慑住了。
眼前这个年轻的支书,年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身上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魄力、担当和底气,遇事不躲、不推、不怕,敢为村民硬刚权贵,属实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