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中平微微沉吟,故作为难,“这件事棘手得很,常书记虽然临近退居二线,但深耕官场多年,根基深厚,影响力依旧摆在那里,再者,宋清和的父亲宋中庆,是市属重点企业的一把手,人脉盘根错节,动她牵扯太大。”
刘世昌心里跟明镜一样。
张中平根本不是办不了,这是典型的坐地起价,借着难处讨好处、要筹码。
他早就摸清了张中平的秉性,贪婪世故,无利不起早。
刘世昌当即顺势上前,压低声音,语气格外真诚,“张部长,我知道这事难度大,辛苦您费心了,嫂子平日里朴素节俭,持家不易,我特意准备了点小东西,给嫂子添个首饰、打个镯子。”
话音落下,他抬手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用旧报纸层层包裹的物件。
报纸拆开一角,沉甸甸的金属质感扑面而来,厚重十足。
就在这时,里屋的房门轻轻响动,张中平的妻子折返回来,显然是在里屋听完了两人的对话。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茶几上的报纸包裹,眼底瞬间亮起浓烈的贪婪光芒,之前的冷淡漠然一扫而空。
她转头看向端坐的张中平,语气瞬间柔和,主动帮腔劝说,“中平,老刘大老远专程跑过来,诚心诚意的,也不容易,既然人家开口求你,你能帮就帮一把。”
枕边人开口,张中平顺势松口,脸上露出几分松动的笑意,“行了,都是老熟人了,你的事,我记在心里,会想办法给你解决。”
“是啊,老刘这人实在,我就喜欢和实在人打交道!”
“老张,你要是多几个像这样的朋友,以后互相帮个场子多好!”
“嗯,世昌啊,就这样吧!”
目的达成,刘世昌心头一松,立刻起身,姿态愈发恭敬,“多谢张部长!那我就不耽误您休息了,要是您晚上有空,我在明珠大酒店订好了位置,想请您和嫂子吃顿便饭。”
张中平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吃饭就不必了。现在风声紧、规矩多,公职人员私下聚餐太扎眼,低调行事最好。”
“那好吧,张部长,嫂子,以后要是觉得我们北滩镇这个土蜂蜜好,我再给您二位送一些来!”
“世昌啊,你也太客气了,你就先走,我不下去了,让别人看到不好!”
“是是是,还是部长考虑周全!”刘世昌连忙附和,不敢多留,躬身道别后轻步退出房门。
房门一关,屋内瞬间没了外人,再也无需半点伪装。
张中平的妻子迫不及待扑到茶几前,一把扯开外层的报纸,看着底下金灿灿的金条,眉眼瞬间堆满笑意,嘴角根本压不住,又连忙拿起那盒土蜂蜜翻看,满心欢喜。
张中平淡淡扫了一眼贪态尽显的妻子,脸上毫无波澜,转身径直走进书房。
关上书房门,他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官场老手的深沉与冷硬。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熟练拨通一个内部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语气冰冷严肃,没有半分私人情面。
“林科长,是我,张中平,问你个事,宋中庆那边,目前交代清楚问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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