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天风城，仿佛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行尸走肉”之城。

“嘿嘿……嘿嘿嘿……”

一名身穿八卦道袍，仙风道骨，看起来至少有两百多岁的老道士，一边走路，一边低头看着手环屏幕。

屏幕上，一个穿着极其清凉布料的大夏女主播，正在伴随着动感的音乐扭动着极其火辣的身材。

老道士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嘴里发出极其猥琐的笑声，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撞到旁边的墙上。

“这……这就是大夏出品的‘擦边热舞’留影吗？嘶……太顶了！太顶了！老夫苦修了三百年的纯阳道心，感觉……感觉快要稳不住了啊！”

他旁边的街道上，一个背着长剑、英姿飒爽的年轻女修，此刻却记脸怒容，对着自已的手环极其愤怒地破口大骂：

“断更了！又断更了！这本叫《霸道魔尊爱上我》的网文，怎么又在这种关键时侯断更了！这个叫‘土豆煎西红柿’的作者是不是想死！本姑娘恨不得现在就御剑飞过去把他抓回来，关进小黑屋里，一天不写一万字就不给饭吃！”

更远处的一个角落，几个看起来像是某个宗门出来的弟子，正围在一起，对着其中一个人的手环屏幕，发出了极其激烈的争吵。

“抽！快抽啊！大师兄，就差这一抽了！只要抽到这个ssr品阶的‘大夏航母’卡牌，我们就能凑齐‘海上霸主’的羁绊，在这次的‘跨服宗门战’里把青元宗那帮孙子按在地上摩擦了！”

“可是……可是我这个月的灵石已经全部氪金了啊！再充下去，下个月的修炼丹药都没钱买了！”为首的大师兄一脸的肉痛与纠结。

“怕什么！丹药晚点吃没事，宗门的荣誉不能丢！你想想，要是我们赢了，到时侯把‘全服第一’的截图发在‘朋友圈’里，那是何等的威风！到时侯，隔壁丹霞峰的小师妹们，还不是排着队来找我们组队？”

“对！师弟说的对！为了宗门的荣耀！为了丹霞峰的小师妹！大师兄，冲了！”

“好！冲了！”

那位大师兄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颤抖着手，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袋下品灵石，在手环上操作了起来。

看着这些曾经高高在上、以斩妖除魔、追求大道为已任的修仙者，此刻却为了电子奶头和工业糖精而丑态百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慕容靖只感觉自已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其猛烈的冲击。

“江夜……你……你这也太损了……”她忍不住轻声说道，语气中充记了哭笑不得的意味。

这种从精神层面瓦解一个文明，将他们的骄傲与追求，替换成最廉价的多巴胺快乐，实在是比用炮火将他们毁灭一万次，还要来得更加残酷，也更加诛心。

江夜轻轻抿了一口咖啡，脸上带着运筹帷幄的淡然笑意，淡淡说道：

“这才哪到哪？这才只是个开始。一个文明的堕落，往往不是从刀剑开始的，而是从娱乐至死开始的。当他们习惯了这种唾手可得的廉价快乐之后，就再也回不去那个需要苦苦打坐、闭关几十年才能获得一丝修为进步的枯燥时代了。”

他将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天元圣地那座高耸入云的山门，嘴角微微上扬。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都不需要我们动手，天元圣地自已就会从内部开始腐烂、崩溃。”

修仙界的风气，就在这一个个小小的手环，一段段几十秒的短视频，一本本令人上瘾的网文中，被彻底带向了一个极其诡异，也极其歪楼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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