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课,把见习期间的情况总结了一下,学员也各自说了自己印象深刻的病症,最后,顾鹤年把秦昭拿出来当做例子,当然,没说身份,只是把病症,表象,脉象,各项体征等等,一摆,问题来了,接下来的调养方向,注意事项。
学员们的基础参差不齐,这么冷不丁一说,都懵了,不过毕竟都有基础,这几天在医院又都被灌输了不少,一人一句,多少还真就都贴点儿谱。
顾鹤年嘴角带着点儿笑意,显然对这几天的见习效果还是有点儿满意的,然后刨出另一个勾子,
“好,病症复杂,过程也不会一成不变,中间也有很多变数,这个我们先不点评,如果过程一切顺利的话,这个病人的后期调理,有一味药材必不可少,紫河车。
但是,现实条件是,很多迷信的农村,孩子出生后会把胎盘深埋,怕把孩子的福气带走,尤其是男孩的。
还有的回族地区对此更是严格。
所以想买到家属愿意卖的,不算容易,要保证干净健康的,更不容易,所以,这个问题,你们认为应该怎么解决?”
除了许知桃都是男学员,在农村,女人生孩子的事更是不可能让男人沾边的额,即便这个人是大夫。
就是部队,妇产科能接受男大夫或者男护士的也是极少数。
所以这个话题一出,男生们齐齐的傻眼了,这,是他们能解决的吗?
顾鹤年环视一圈,最后的目光又落到了许知桃身上,许知桃也没避闪,顺势站起来,一边想一边慢慢的说道,
“教员,我记得《本草纲目》里有描述:紫河车取觅多艰,民间苦难得,羊胎可代之,性温而不耗阴,专补精血,较人胞平和,无燥热壅滞之弊。妇人产后虚损、老人久咳体虚、少年先天不足,皆可煮食或焙末冲服。”
这方面许知桃还真就没接触过,不过这些日子晚上睡前,尤其是睡不着的时候,都会把意识放进空间去看书,不得不说,这点很好,看过一遍,就记住了。
“这样的话,如果换成羊的胎盘替代,实际可行吗?”
小李傻眼了,不是,那孙大夫也不是啥文化人,这徒弟是咋学的,这文文就这么叽里呱啦的顺下来了?
顾鹤年眼里的肯定和赞赏几乎要溢出来了,这个问题确实是他故意拔高的,这几天他看出来了这丫头在药材上的悟性和天赋都不错,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好。
他跟师弟联系时听师弟说过,这孩子拜师时,真是个实打实的生瓜蛋子,这才多长时间?
于是,他丝滑的转入下一个话题,
“可不可行的,先不说,不过你们可以亲自验证,在特殊的条件下,同一个病症,用另外的药材代替,你们可以亲身体验一下,医院和乡野的区别。”
众学院,“......”
于是,刚回来的中医班学员,喜提采药炮制义诊三件套。
第二天,大家第一次整齐的穿上了军大衣,包裹严实,一人领了一个背篓一份工具,许知桃把水壶手套都放进去,早上发的干粮带着,想了想,又抓了几样东西塞进黄挎包里,这才一起出发。
最近雪不大,但是上山还是滑,有的地方的一层雪已经结成了硬壳,大家都是有经验的,背着背篓,拎着棍子,边走边敲打,对于这片不熟悉的小山,能避开不少的低洼和土坡,土沟,
太阳上来,阳面坡的高处根本看不到雪,只有干燥的硬土,学员们的脚步慢下来,一边走,一边寻找着能用的药材。
现在能用的几乎都在地下,找起来格外困难,没一会儿,山坡上就蹲了二十几个黄绿色的移动人头。
许知桃也在附近慢慢敲打着,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酸枣附近,这种树,家属院那边也有,她记着,一到秋天就是满树紫红紫红的果子。
她用棍子往前探了探,确定没有危险,她干脆的就扒拉着雪底下的枯叶,果然,没几下,就看到枯叶下面那鲜亮的紫红果子。
她赶紧捡起来,小心的捏了捏,嗯,还算饱满。
有了第一个收获,后面几乎是开了挂了。
捡了一捧紫红的酸枣果子。
往旁边走了走,发现了一处远志的老株残基。
一处干燥的黄土坡,发现了一丛老柴胡。
再下走,绕过这个阳坡,阴坡沟谷灌丛下,找到了一把根头部粗壮的老地榆。
干坡草地,沟谷边缘黄土层厚处,挖到了根粗体实的防风。
沟谷湿地,靠近河边的沙壤地,拿着小镐子吭哧吭哧的刨着冻沙土,等小李几个听见声音凑过来,就看到,许知桃已经扔了镐子,摘了手套,正在用手指头小心翼翼的扒拉着白色的根茎。
“这是,白茅根?”
小李到底也是身经百战的成手,找他不擅长,但是认,他还是会的,毕竟这是常用的药材,不过,
“天啊,小桃啊,你这个,咋这么粗?”
许知桃一咧嘴,
“嘿嘿!那你看,要不我能找着,你找不着呢!”
“嘿!你埋汰我是不是?”
到底是熟人,小李说话也自在,
“该说不说的,在找药材这方面,我不服别人,就服你。”
许知桃又一咧嘴,然后伸出胳膊,一扒拉,
“起开,踩着了。”
小李往后一退,让出一段,就看见许知桃又开始刨刨刨,
“小李哥,你是来看热闹的吗?
搭把手啊!”
“哦哦,来了来了!”
小李几个也赶忙掏出自己的工具,不一会儿,又刨出一片,然后许知桃把他们赶到旁边,自己拿着枯草慢慢扫,很快,露出一片白色根茎,匍匐在一起,节间长,一看就很粗壮。
小李凑过来一看,
“这是,老芦根。”
“昂!还说我,那好东西都到脚底下了,你都看不见。”
许知桃得意的扬着下巴,看见顾鹤年过来,赶紧收了表情,
“教员。”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