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璟一愣:“辞行?师父要去哪儿?”
“南边。”齐老太医叹了口气,目光忧虑,“陛下有旨,命太医院抽调二十名医官随行赈灾,老夫也想自请参与此事。”
“齐老!”李承璟皱起眉头,“您都多大岁数了?那南边现在是一片汪洋,到处是流民,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您这把年纪了,何必还折腾?太医院那么多年轻力壮的,自有人能办妥!”
齐老太医摇了摇头,拦住要往外冲的李承璟,语气沉重:“王爷,此事非同小可。旁人只道是寻常水患,去了不过是治些跌打损伤、风寒外感。可您也是学医之人,读过医案,当知‘大水之后,必有大疫’。”
“大水之后,死于水者,未必有死于疫者多啊。若是真发了疫病,那些年轻的医官没见过阵仗,怕是压不住。老夫若不去,这心不安呐。”
这句话狠狠打醒了李承璟。
他一直把学医当成个兴趣,平日里也就是给王府里的人看看头疼脑热,或者借着医理研制些美容养颜的脂粉。
他之前虽然吹嘘要做大宁第一神医,但也知道自己不够勤勉,毕竟大宁朝不缺他这个医师。
可此刻,看着齐老太医那视死如归的神情,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感。
崔清漪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来了!那场大水之后,确实爆发了一场极为可怕的瘟疫,死了数万人,甚至有些去赈灾的官员都没能幸免。
“师父……”李承璟沉默了良久,“救灾自有朝廷,您一个大夫去了,又能救得了多少?”
齐老太医拍了拍他的肩膀,沧桑的眼中透着一股执拗:“医者仁心,能救一个,便是一个。”
送走齐老太医后,李承璟坐在太师椅上半天没动弹。崔清漪给他倒了杯热茶,推到他手边,轻声问:“怎么,心不在焉的?”
李承璟罕见地没有搭话,只是一个劲地喝着茶水,直到一杯茶见了底,他才重重地将茶盏搁在桌上,双手搓了一把脸,声音有些发闷:“我平日里总跟你们吹嘘自己是大宁神医,其实我自己清楚,我就懂点皮毛,会配几副香粉,治治头疼脑热。真遇上那种死成百上千人的疫病,我连个屁都算不上。齐老都这年龄了,这一趟去了南边,若是真染上了……”
崔清漪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触手竟是一片冰凉。
“王爷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崔清漪深吸了一口气,,“若真如齐老所,南边爆了疫病,这可不是死几个人、关起城门就能了事的。那些失去家园的流民一旦为了活命四处逃窜,沿途的州府都有可能被波及。”
李承璟眉头越皱越深:“这可真是一件大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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