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因为你是主,她们是仆,这就是规矩之一。”崔清漪耐心地说道,“很多人觉得规矩讨厌,是在约束人,不许做这个,不许做那个。但实际上,规矩不仅是一种约束,更是一种保护。尤其是对麦子这样的人来说,规矩也是用来保护她的。”
小明皎和跪在地上的麦子都愣住了,两双懵懂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崔清漪。
“你想想,若是没有规矩约束,主子就可以随心所欲。”崔清漪指了指地上的紫檀木小几,“今日你喜欢麦子,偷偷把她带进内院吃糕点,旁人因为你是郡主,不敢说你。可若是哪天,府里有别的脾气坏的主子看麦子不顺眼,是不是也可以不讲规矩,随便找个由头把她发卖了,甚至打一顿丢出去?”
小明皎吓得小脸一白,猛地摇头:“我不会的!我也绝不让别人欺负她!”
“你现在护得住,那以后呢?你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把她拴在身边吗?”崔清漪看着女儿,语气郑重,“但如果有规矩在,麦子是外院的家生子,只要她守外院的规矩,做好了分内的事,不去冲撞主子,管事就不能随意克扣她的月钱,也不能无故打骂她。这就是规矩对她的保护。可你今日凭着自己的性子,让她未过明路就进了内院,她在里头就是名不正不顺,岂不是浑身都是被处置的破绽?”
小明皎呆住了。
“而且这件事你本意是在对麦子好,可落在其他人眼里,发觉只要陪郡主玩耍就能一步登天、吃香喝辣,他们会怎么做?”
小明皎懵懂地眨了眨眼,答不上来。
崔清漪轻轻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小手,问道:“让我为你讲个小故事吧。”
“从前有个楚国的君王,特别喜欢腰肢纤细的人。宫里的宫女和大臣们为了讨他的欢心,纷纷开始节食,每天只吃一顿饭,每天饿得头晕眼花,连路都走不稳,只能扶着墙站起来。”
崔清漪娓娓道来,“结果呢?满朝文武不仅连处理政务的力气都没有,宫里还因此饿死了不少人。这就叫‘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小明皎微微张大了嘴巴,似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为什么不吃饭呀?”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腰细了,就能得到楚王的赏赐和提拔呀。为了这点欢心,连命和本职工作都可以不要。”崔清漪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神色认真起来,“皎皎,在这件事里,你就是那个‘楚王’。你的喜好,就是下人们的风向。”
“你今日因为麦子陪你玩得好,便越过规矩赏她进内院。旁人看了便会觉得,原来只要能讨郡主开心,连当差的规矩都可以不顾。若是所有人都一心钻营媚上,只想通过主子的欢心来博前程,而不是做好本职工作。长久以往,你身边岂不是都是这样的人?”
“若真到了那一天,扫洒的不去扫洒,守夜的不去守夜,喂马的不去喂马,满院子都是钻营投机之辈。如此一来,不仅麦子会成为众矢之的,被眼红的人算计陷害,陷入危险;你被一群不干正事、只知逢迎的人包围,随时都有可能被人蒙骗利用,你也同样陷入了危险。你还觉得,这是在帮麦子吗?”
小明皎终于听懂了。她吓得小脸一白,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紧紧抱住崔清漪的胳膊:“娘亲,我错了……我不要变成楚王,也不要麦子挨饿挨打,我以后一定守规矩,再也不乱带她进来了……”
一直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麦子,此时也听得浑身冒冷汗。她原以为郡主是好意,却不知这“好意”背后竟藏着这般大的祸患。
她重重地磕了个头:“王妃娘娘教诲,奴婢听懂了。都是奴婢不懂规矩,奴婢这就回外院去,安分守己喂马,再也不敢连累郡主了。”
“好了,既然你们都知道错了,那就得改。”崔清漪拿帕子给女儿擦去眼泪,站起身来,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麦子是个好孩子。既然郡主喜欢你,你又懂马,从明日起,我会让管家给你在内院排个名册,提你做郡主的伴读丫鬟。过了明路,以后你就有内院的规矩护着了。”
麦子眼睛一亮,刚要磕头谢恩,崔清漪却话锋一转:“但是,既然进了内院,就得守内院的规矩。从今日起,我会让你跟着何嬷嬷学规矩。什么时候何嬷嬷点头了,你什么时候再到郡主跟前伺候。若是学不好,你便趁早回马厩去,免得将来惹下大祸丢了性命。你可愿意?”
麦子毕竟年长几岁,立刻明白崔清漪的好意。
她当下郑重地磕了个响头:“奴婢愿意!奴婢一定好好跟着何嬷嬷学规矩,绝不给郡主丢脸,不给王妃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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