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完小马,小明皎一路兴奋地举着那只被舔过的小手,跑回主院,小脸红扑扑地炫耀:“它今天舔了我的手心,好痒哦!娘亲,爹爹,小马肯定是喜欢我了!”
看着闺女这副样子,崔清漪淡定地从她头上取下草屑,李承璟则在一旁疯狂邀功:“看吧,就说这责任感得从小培养!”
自打这天起,喂马再也不是苦差事了。每天一到点,根本不用何嬷嬷催,小明皎自己就提着小竹篮,迈着欢快的小短腿准时往马厩跑,风雨无阻。
也就是在这每天雷打不动的“喂马日常”中,小明皎结识了一个新伙伴。
那是马夫老赵的小孙女,名叫麦子,是梁王府的家生子,今年刚刚六岁。因为家里穷,麦子平时就在马厩外头帮着爷爷打下手,干些捡拾散落草料、打扫外围的杂活。
比起白胖得像个年画娃娃的明皎,麦子长得黑瘦黑瘦的,手背上还有常年干活留下的粗糙茧子。但从小跟着爷爷在马堆里打滚,她对马的习性相当熟悉。
这日,小明皎正兴致勃勃地伸手去揪小矮马脖子上的鬃毛,自以为是在给它梳理,却惹得小马有些焦躁地踢了踢蹄子。
“郡、郡主……”一个细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明皎回过头,就看到穿着粗布短褐的麦子局促地站在几步开外。麦子第一次大着胆子跟这位金尊玉贵的小郡主说话,吓得肩膀都在发抖,但看着小马难受,她还是咬着牙提醒:“您、您不能这么扯它的鬃毛,它会疼的,脾气急了还会踹人……”
换作以前的小明皎,若是被人当面指责,或许有些挂不下脸。可经历了前几日害得马夫受罚的教训后,小丫头的心性悄然发生了改变。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一把马毛,又看了看明显不安的小矮马,不仅没生气,反而赶紧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小步,虚心求教:“那要怎么摸才行呀?”
见小郡主没有发火,麦子长长地松了口气。她怯生生地走上前,干瘦的小手轻轻落在小矮马的脖颈处:“要顺着脖子往下捋,像这样,稍微用点力道给它顺毛……”
随着麦子的动作,刚才还焦躁的小矮马安静下来,舒服得半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声响。
明皎看得眼睛都亮了,赶紧凑过去,学着麦子的手法试探着摸了两下。果不其然,小矮马极其享受地将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哇!你真厉害!”小明皎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这一声毫无芥蒂的夸赞,彻底打破了两个小女孩之间的壁垒。一来二去,两个小姑娘便在充满草料味儿的马厩边熟络了起来。
麦子虽然不会琴棋书画,但她有一双极其巧的手。她会用柔韧的干草,三下五除二编出栩栩如生的草蚂蚱、小蜻蜓,惹得明皎惊呼连连,当宝贝似的揣进怀里。
而小明皎每次来喂马,总会在自己缀满珍珠的荷包里,偷偷塞上几块御赐的松子糖或是红豆牛乳糕。
“给你吃,这个可甜了!”明皎将剥好糖纸的松子糖递到麦子面前。
麦子看着那颗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奶香的糖果,咽了咽口水,手却往后缩:“爷爷说,奴婢不能吃主子的东西……”
“那你爷爷说没说要听主子的话,我给你的,就不要拒绝啦。”小明皎直接把糖塞进了麦子的嘴里。
甜蜜的滋味在口腔中散开,麦子黑瘦的脸上绽放出质朴又开心的笑容。
秋日的暖阳下,两个小丫头并排坐在马厩外的青石台阶上,晃荡着小短腿,看着小矮马慢悠悠地吃草,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各自世界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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