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花圃那边虽然准备的菊花够多,金丝墨菊和绿云托月也有,但这两种花必须得用岭南那边的赤砂壤,掺了特制的腐叶,不然很容易便枯萎。
花圃那边的土壤都是自已留着用来培育花卉的,并不对外出售。
孙管家心里盘算了一下,吩咐手下的赵管事去跑腿打听哪里能弄到这种土。
赵管事跑了两天,还真找到了:\"城南那边有个老板是岭南来的,说他们手里有正宗的赤砂壤,不过价钱有些贵——一车红壤,要价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孙管家有些讶异,\"抢钱呢?\"
\"可不是嘛。\"赵管事叹了口气,\"不过那周商户还有另一种土,奴才瞧着颜色同赤砂壤很相似,但价格便宜多了,一车只要五两。\"
梁王要养的菊花少说得五六盆精品,算下来光土就得三四车。再加上花本身的价格、花盆、请花匠的工钱……
\"那便宜的土,养花行不行?\"孙管家问。
赵管事老实答道:\"那周商户说也能养,就是没有赤砂壤好,名品花卉用了可能撑不太久。\"
\"怕什么?\"孙管家语气不紧不慢,\"殿下要的是花,又不是土。花买回来种上了,好看就成了。至于能养多久……\"
孙管家慢条斯理地说:\"金丝墨菊和绿云托月本就是出了名的难养,就算在那些花匠手里也时常养死,更何况是咱们府上?到时候花要是蔫了,就说是京城气候不宜,水土不服,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殿下又不懂种花,难道还能刨开盆土去验?\"
赵管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孙管家眼皮都不抬一下:”就买那个便宜的,账面上记赤砂壤的价。“
见赵管事面色犹豫,孙管家起身拍了拍赵管事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你听我的,这当中的差价,少不了你的好处。去办吧。”
赵管事见孙管家发了话,眼底的担忧顿时被贪婪压了下去,连声应道:“是,省得了,老奴这就去办。”
半个月后,梁王府后院的花圃里,一排排精心移植的菊花在秋风中舒展开来。
金丝墨菊花瓣如墨染金丝,卷曲层叠,在阳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绿云托月则是一团翠绿色的花球,花心处隐约透出一丝月白,清雅隽丽。
李承璟兴冲冲地拉着崔清漪的手,一路穿过回廊,直奔花圃。
”今日孙管事来报,说花都移植好了。清漪你看看,是不是很好看!“
\"殿下破费了。\"崔清漪笑了笑,弯腰凑近一盆金丝墨菊,细细打量。
花的确是好花,品相上乘,花瓣层次分明,色泽饱满。
但这土色……
崔清漪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真正的赤砂壤质地细腻绵密,颜色是那种深沉的赭红,带着一点油润的光泽,捏在手里微微黏手。
眼前这盆花用的土,颜色虽然相近,但明显颗粒更粗,干燥松散,完全没有赤砂壤特有的那种润泽感。
李承璟已经绕到了另一边,蹲下身对着一盆绿云托月左看右看,忽然伸出手去碰了碰花瓣。
\"哎,这花瓣软软的,手感还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