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权解除我的指挥权。”
“我也没解除。”
顾承安说道:“我只是给你一个主动配合的机会。你可以不珍惜,记录仪会替你珍惜。”
两人你来我往,谈的全是规则。
可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王海波要的不是办案权。
是现场。
刑事案件最怕的不是没有证据,是证据突然开始讲人情。
王海波看了一眼手表,心中渐渐焦躁起来。
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他必须尽快把人控制住。
“调研员同志,地上有大量伤员。”王海波再次举起扩音器。
“为了保护群众生命健康,请你放下枪,从掩体后走出来。我们先回市局核验身份,其他问题可以依法协商。”
“医护人员可以进来。”
顾承安说道:“不准携带武器,每次两人。我会配合转移伤员。”
“你必须一并撤离。”
“拒绝。”
“这是命令!”
“你以什么身份,命令公安部巡查调研员向涉案对象交枪?”
这句话落下,几名警察下意识看向胸前的记录仪。
王海波眼角抽了抽。
顾承安从承重柱边缘向外看了一眼。
大厅入口的盾牌组成半弧形防线,七个红色警示标记悬在不同位置,其中一个就在王海波头顶。
他当然不能出去。
把枪交给一群警察,通常很安全。
把枪交给七名披着警服的嫌疑人,那叫主动提供作案工具。
王海波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应。
耐心终于耗尽。
他把扩音器递给身旁警员,转头看向特警队长。
“盾牌组向前推进。”
特警队长听后立刻抬起右手。
“盾牌组,准备推进。”
七名特警伏低重心,防弹盾牌互相咬合,后方队员将枪口斜指地面。没有人打开保险,但手指都贴在扳机护圈外。
这支队伍训练有素。
也正因为训练有素,他们更清楚自己正被推向什么局面。
里面的人如果真是公安部干部,这次推进将成为所有人档案里最昂贵的一次服从命令。
顾承安看着缓慢逼近的盾墙,开口问道:“所有人的执法记录仪都开着吗?”
没人回答。
“特警带队同志,我报身份编号,你可以现场联系部值班室。”
特警队长脚步一顿。
王海波立刻喝道:“不要与持枪嫌疑人进行无关交流,继续推进!”
“核验身份也叫无关交流?”
顾承安笑了一声。
“王副局长,你今天的执法风格很先进。先抓人,再确认抓的是谁。”
“控制现场后自然会核验!”
“那要是核验出我是真的呢?”
王海波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不好接。
说处理顾承安,容易把自己送进去。说处理自己,更不符合他的职业规划。
盾牌继续向前方推进。
特警队长再次喊道:“放下武器!从掩体后出来!”
顾承安枪口指向斜上方的房顶,开了一枪,然后大声道:
“再次重申一遍,我是公安部巡查调研员,现在依法鸣枪示警,请各位同志立即停止你们的行为,一切都还来得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