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掌门？”

“不太难，如果是掌门，动静可不止这一点。”

窃窃私语声从各处传来，在晨风中汇聚成一片低沉的嗡鸣，如同被搅动的湖面在夜风中泛起细碎的涟漪。空中那些悬浮的遁光越聚越多，从最初的数十道增加到上百道，如同一片被点燃的星群散落在合欢宗上方的天穹中。

李寒山站在洞府门口，目光越过那片流动的光网，望向南方那片正在缓慢消散的暗青色云层，纯阳之气在经脉中平稳流转着，识海中那柄神魂之剑已经安静地沉寂下来。

这时，一道银白色的遁光已经从主峰方向破空而来，速度快得如同一支被绷紧到极限后松开的利箭。遁光在南麓洞府前的石台上猛地停住，光芒散去后夜霜华的身影显现出来，面色罕见地带着几分凝重。她落地的瞬间目光便锁定了李寒山：\"你感觉到了？\"

\"天地震动，南方传来异象。\"李寒山点头，\"发生了什么事？\"

夜霜华快步走上石阶，声音压得很低：\"合道。\"她吐出这两个字时，声音中带着一种他在她身上极少听到的郑重，\"有人在突破合道。那种规模的天地共鸣，不可能是化神或炼虚级别的突破，只有合道修士跨过门槛时才会引发这等规模的异象。\"

李寒山心头猛地一紧：\"是师尊？\"

夜霜华摇了摇头：\"如果是师尊，震动的中心应该就在主峰后山。但异象是从南方传来的，至少相隔十万里。应该是仙盟那边的人。\"她顿了一下，转头望向南方那片正在缓慢消散的暗青色云层，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不管是谁，一个合道修士的诞生，都足以改变整个中洲的势力格局。仙盟那边的合道数量一直比我们少一个，所以才被压制了这么多年。如果他们补上了这个缺口……\"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李寒山已经听懂了那层外之意。合道修士在各大宗门中都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多一个合道、少一个合道，直接影响着势力之间的攻守平衡。仙盟若是补上了那个缺口，那圣盟——也就是各大魔宗联合组成的阵线——就不再占据压倒性的优势了。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传讯符从主峰方向射来，精准地悬停在李寒山面前。符箓燃烧，九长老那道带着压迫感的声音从中传出，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李寒山，速至长老殿。\"声音简短，语气不容置疑，传讯符在说完最后一个字后便自行碎裂，化作一缕灰烟消散在空气中。

夜霜华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消散的灰烟上，眉头微微一蹙：\"九长老这时候召你去长老殿，恐怕不是好事。\"她说着，抬手祭出惊鸿剑。银白色的飞剑在她身前悬浮着，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我陪你去。\"

李寒山没有迟疑，同样祭出飞剑跃了上去。两道遁光一前一后从南麓洞府前的石台上冲天而起，如同两柄同时出鞘的利刃划破晨空。

紫金色的光芒与银白色的光芒在晨风中交错着拉出两道长长的尾迹，穿过那片正在逐渐散去的暗青色云层余韵，直直地朝着主峰方向那座被灵雾笼罩的长老殿掠去。

主峰方向的遁光越来越少，更多的已经落入了长老殿周围的殿顶上，显然各峰的重要人物都已经在往同一个地方汇聚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