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中欣大厦。
“我是真没时间,你以为我朝九晚五啊。”
钟依娜面上带着淡淡的无奈笑容。
大踏步走向自已的办公室。
鞋子的粗跟敲打地板,发出快速而有节奏感的“笃笃”声。
电话里是当年沪上·外附中的同学,家里也是做生意的。
平时qq群里才有消息。
像今天这样打电话过来,还是头一次。
说一些同学难得都在沪上,想办一个小范围的同学聚会。
可她哪有时间参加。
也没什么好去的,没什么意义。
无非是秀在国外读博的经历,导师拿过什么奖项,同学是谁谁谁的儿子……
“那周末呢?”手机里,同学又问。
“周末要去外地。”钟依娜耐心渐消。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找她想必有话要说。
“周末是休息啊。”同学再问,语气透着强烈诧异。
钟依娜理所当然地答道,“是休息啊,所以去外地。”
“不能推掉吗?”可能是觉得不给面子,同学语声沉了少许。
“不能。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老同学了,不需要绕那弯子。”
钟依娜才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
效率、距离、利益,是跟同学打交道的黄金三点。
从社会心理学来讲,抛开这三点的同学情谊都是虚假。
彼此敷衍只会拖累生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钟依娜你还是这么直率。”
“再不说我要挂电话了,我正忙着呢。”钟依娜的耐心值降到了-1。
“那我直说了,是这样的,听说你有那个悦团优选的股份。”同学终于说到了正事。
“对!”钟依娜答得很干脆。
只是眉尾微挑,怎么提起这个?
对于同学知道这事,她并不意外。
股权是登记在工商的,是透明的。
在网上检索悦团优选的股东,就会显示她。
“有没有变现的打算?”同学问。
“为什么这么问?”
钟依娜对同学的目的起了兴趣,便配合了句,
“暂时没有。”
“我听到一点小道消息,国资要入场悦团优选,这公司以后怕是难了。
咱们同学一场,所以我想提醒你早点变现,趁现在价值高。”
同学语气里带着关切。
但在钟依娜听来,那是名为关切的蛊惑。
她经历了许多场收购和并购谈判。
收其他股东的股权,达到控制公司的目的,是很常见的手段。
她依旧平静,一瞬间想到很多。
国资?
不一定!
大概率是某些自已不愿花精力经营,只想强取豪夺的人。
这世上缺很多人,就是不缺这类。
只是没想到同学会掺和进来。
同学是谁的传声筒?
她没有直接拒绝,问道:
“消息可靠吗?”
“当然可靠,内部消息。”同学说得很笃定。
“国资为什么要入场?那只是一家还不算大体量的公司。”钟依娜继续试探。
同学知道她的创业历程。
知道她讲究效率。
大概以为她只会从利益层面考虑这件事。
说着话她已经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在办公桌后坐下。
脱掉高跟鞋,穿上桌底下备好的平底鞋。
顿时脚舒服多了。
“新兴产业,可以做成生态产业链,国资想把控下方向,免得走偏了。”
同学一副很内行的样子,
“国资一入场,肯定是要加强控制权的。
你到时候想以高价离场都难。
没人接手,国资会压低价格买入。”
“确定一定会入场吗?在谈了吗?”钟依娜解开屏幕锁,口中淡淡问。
“在谈了,估计谈得八九不离十。”
同学语气又笃定起来,仿佛他就在现场亲眼所见,
“我也听说过,你跟那个创始人关系匪浅。
但关系归关系,在大事面前,你还是要冷静一点。
他谈这个事也没告诉你,估计是有变现走人的意思。”
“谢谢提醒,我会的。”钟依娜点开公司后台,嘴里随口答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