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理他。
他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在她耳垂上轻轻亲了一下。
她肩膀缩了缩,还是不理。
他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再亲了亲她的脸颊,亲一下便停一停。
她终于绷不住了,转过脸来瞪他。
他看着她瞪他的眼神,嘴角反倒更弯了些。
她把脸往他胸口一埋,闷闷地说了句“很生气。”
胤g也不急,一只手箍在她腰间,另一只手慢慢拢着她的头发,手指从发根滑到发梢,动作轻缓得像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她伏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才闷声说了一句,“以后别让我再看见她。”
“好,已经架走了。”
她又说,“不许对她心软。”
“绝对不会的。”
怎么可能对年氏心软呢!
能让他心软的只有怀里这个。
听到保证,李卿月才把脸从他胸口仰起来,看着他,“但我还是想让你今晚在养心殿睡。”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那你陪我一块。”
李卿月满意的哼了一声,“看你表现。”
说完这才把脸重新埋回去,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环上了他的腰,十指揪着他后背的衣裳,揪得很紧,疑似报复。
胤g抱着她,忽然觉得这场景真是再熟悉不过。
从潜邸到紫禁城,她闹脾气时,一直就是这个样子。
不管他是阿哥,王爷,还是现在的皇上。
李卿月对他的态度和心意,始终如一。
那些朝堂上的刀光剑影和殿门外的血泪,都被隔在坤宁宫外头。
他低头在她嘴唇上落了个吻,这一生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有这些。
第二日一早,胤g在养心殿连下三道旨意。
第一道,年富骄纵不法,斩立决。
第二道,年羹尧大逆欺罔,念其曾有功于社稷,赐自尽,留全尸。
第三道,年希尧革职抄家,年遐龄追夺一切封赠,年氏满门十五岁以上男丁悉数发配云贵极边充军,妻女削籍为奴,永世不得回京。
旨意颁下去的时候苏培盛在旁边捧着拂尘,手都在微微发抖。
从定罪到抄家,不过一天一夜。
年家这颗长了三朝的大树,被连根拔起,连一片叶子都没留下。
年答应跪在翊坤宫偏殿的角落里,听见外头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再也没有人往她殿门前走过。
“万岁爷说了,年答应若是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年家诛九族。”
她跪在冰冷的砖石上,额头还包着昨日磕破的白布,听见这句话时忽然就明白了。
这是报复。
胤g让她活着,让她活在这座空荡荡的宫殿里,活在她年家满门倾覆的废墟上。
可她知道自己,只能这么苟且偷生的,痛苦无比生不如死地活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