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氏说完,福了福身,就将手中的茶盏恭恭敬敬地递到李卿月面前。
李卿月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年妹妹才是好模样,瞧着就让人喜欢。”
年氏微微颔首。“谢李姐姐谬赞。”
李卿月也不愿多费工夫寒暄,偏过头朝碧桃招了招手。
碧桃便捧上来一只锦盒,盒面是紫檀木的,雕着并蒂莲的花样。
李卿月接过来,递到年氏面前。“这是给年妹妹的见面礼,不成敬意。”
年氏双手接过去,道了声谢,交给身后的丫鬟收着。
胤g端坐在上首,目光落在那只锦盒上。
大约在半个月前,李卿月挂在他胳膊上,说什么都不肯自己备礼。
“爷,这礼我备轻了,丢的是你的脸面。备重了,我又不愿意。反正送的都是爷出的东西,还不如爷自己准备,省得我中间经一道手,心意还折了半。”
她仰着脸,一套歪理说得理直气壮。
他在旁边听着,竟不知该从哪里反驳。
她还在他耳边絮絮地念,说年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说她眼光不如爷好,说送什么都是借花献佛不如爷亲自当这个佛。
胤g听到最后,直接吩咐苏培盛去库房取了一方端砚,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好在不失分寸。
想到这,胤g又看了李卿月一眼。
她说什么不愿意替年氏备礼是懒得动脑,其实还是吃味罢了。
嘴上说着不介意了,心里头那点小性子根本没散。
他怎么会不知道。
今日也是,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落落大方,谁看了不赞一句侧福晋好气度。
可他瞧得见她眼底下那层薄薄的脂粉,知道她昨夜定然没有睡好。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她的心很小,小得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于情于理,年氏本就是要给她行礼。
她跟了他十几年,宠了十几年,又给他生了两个阿哥,这府里上上下下谁也越不过她去。
一盏茶,一份礼,她哪一样都受得起。
只是年氏。
胤g收回目光,心里头那点衡量,却还没有放下。
年氏接了那方砚,谢得恭敬又得体,话也说得滴水不漏。
可昨夜在洞房里,她可不是这样的。
昨夜和今日早上,她都温声细语,句句是体谅,字字都是懂事,像是他皱一皱眉头她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今日往这儿一坐,她那些体谅和懂事,便都浮在面上,远没该有的得懂事。
敬完茶,年氏便站回中央原位。
然后几位格格侍妾,依次上前给年氏行礼。
年氏一一回了半礼,又让贴身丫鬟捧出备好的见面礼,每人一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给格格们的是一人一对碧玉耳坠,给侍妾们的是一人一支银簪。
不贵重,却胜在精致妥帖,叫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福晋端坐在上首,端着茶盏,目光在那些耳坠和银簪上轻轻扫过,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转头就吩咐翡翠去把几位阿哥领来。
不多时,翡翠便将弘晖、弘s和弘盼从偏厅领了过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