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了解凌维翰的脾气,自己若逼得急了,只怕他会放弃嘉平。
横竖除了嘉平……他还有个儿子呢!
马车辚辚,一路往丞相府方向而去。
车内众人各有所思,唯独凌念雪,一直怔怔望着丁氏出神。
“你们先行回府,”凌维翰掀开车帘,见马车已至丞相府门外,低声道,“我往安郡王府走一遭。”
无论如何,不能让安郡王记恨上自己。
这位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可是非同小可。
“当真?”丁氏见老爷还肯为嘉平筹谋,立刻喜上眉梢,“好,既如此……”
“老爷,夫人有请。”丁氏话未说完,马车外忽然响起凌夫人身边那丫鬟的声音。
提起罗月祯,想起她这段时间对自己的冷落,凌维翰更为不耐:“本相还有事情要忙,无暇同她攀扯。”
“老爷,”那丫鬟却十分坚决,“夫人说了,事关旧案,还请老爷移步书房。”
夫人说了,只需提起“旧案”二字,老爷便一定会去。
果不其然,凌维翰闻猛地掀开车帘,瞧着这丫鬟沉稳的模样,眉心蹙得更紧。
“老爷……”丁氏生怕凌维翰被罗月祯那个贱人叫走,忙上前拉扯他的衣袖。
眼下救嘉平才是最要紧的。
罗月祯这个贱人,一把年纪了,还学那些狐媚子手段,想将相爷骗走。
可涉及“旧案”,凌维翰终究是不敢赌。
他回身对丁氏扯出一个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妨,我去去就回,不耽误的。”
说完便不再理会身后二人,大步下了马车。
“老爷!”丁氏掀开车帘,眼神怨毒地盯着凌维翰的背影。
罗月祯!
……
一炷香时间后,书房内。
“罗月祯!你做梦!”凌维翰看着面前的和离书,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罗月祯却不急不躁:“相爷最近不是正为了张御史查旧案一事焦头烂额吗?相爷或许记得,家兄与张御史是好友。”
凌维翰紧紧盯着面前的女人,他们相识二十余载,此时此刻他竟觉得自己从未看懂她。
罗月祯也不怯他,只定定望过去。
良久,凌维翰冷笑出声:“你以为这样一件小事就能让本相屈服?”
“是,相爷进退有度,的确不会,”罗月祯依旧浅笑着,说出的话却让凌维翰打了个寒颤,“但这种关键时刻,相爷若因这等小事出了岔子,想来相爷背后那人……定会有所不满吧?”
这话如一道惊雷在凌维翰耳边炸响。
她……她居然知道?
他想问,却生怕在罗月祯面前落了下乘,一时竟不敢开口。
罗月祯起身行至桌案前,目光落在那和离书上:“相爷只消签了这和离书,此事我便做不知,那旧案一事,我也会求哥哥替你摆平。”
凌维翰没再开口,书房内一片死寂。
良久,他终究是接过罗月祯递过来的笔,长叹了口气。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