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在海边共赏日落之景,范闲莫名其妙起了疑心,就此开启了他的试探之路。
试探的方法还是讲故事,在他的口中,乔峰是辽国派来的卧底,慕容复才是守护一方的豪杰,阿朱阿紫纷纷爱慕慕容复,而王语嫣求而不得,成了个杀人如麻的恶毒女配。
射雕和神雕里,郭靖是卖国贼,杨康才是忍辱负重的那一个,杨过跟他爹一脉相承的豪杰。
反正是小说,他是怎么颠倒怎么来,怎么气人怎说。
就这些,秦明珠都忍下来,还能笑眯眯地问起后续,可这一次,范闲开始讲西游了,就在后山的野生桃林里。
“话说那大圣凌空一点,七仙女便被定在原地,猴王欲爬树摘桃,却见那七仙女风姿各异,体态妖娆……”
就在这时,秦明珠面带微笑地望了过来,目光却凛然带着杀气,眯着眼冷声问道:“然后呢?”
范闲对上她的眼神,挑眉一笑,用力啃了口野桃,悠悠然道:“然后,那猴王色心大起……我靠!”
只见碗口粗细的桃树杈,被秦明珠单手掰断,抡圆了朝范闲砸了过去。
“你居然会武功!”范闲飞身而起,在林间辗转腾挪,但凭他在五竹手下训练多年的轻功,却怎么也甩不开身后的姑娘。
树枝上还挂着些半生不熟的野桃,随着一次次抽打在尽数落在地上,范闲也被那些枝枝叶叶连番抽在身上,竟比五竹打得轻不得几分。
他下意识运起真气抵挡,可经过这几年的修炼,他体内的霸道真气越发狂暴,时常控制不住,现在这一动,竟是要爆发出来。
“躲开!”
说罢,他猛然朝一处空地轰出一拳,周身顿时爆发出一股强劲的气流,以范闲为中心疯狂向外翻涌,气劲所过之处草木皆催。
这股气流持续片刻才停歇,范闲一时脱离,径直跌坐在地,喘着粗气望向树尖上翩然而立的女子,十二三岁的样子,气质脱俗,面容皎洁,若不是手里还提着那根碗口粗的树杈,当真静女其姝,容光皎皎。
范闲双手撑在身后,笑得得意,“装啊,怎么不装了?跟我演古代淑女,差点就让你骗过去了。”
他话音一落,就那那大树杈自猛地袭来,他连忙就地一滚,堪堪躲过树枝的摧残,“不玩了,不玩了,没力气了。”
秦明珠足尖一动,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范闲慵懒地躺在地上,双手枕在后脑,看着女子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身边,慢慢蹲了下来,带着漫不经心地表情,垂眸打量自己。
突然,她猛出一拳,砸向他的腹部,“孙悟空好色是吧!”
“嗷!”范闲捂着肚子翻滚,“不是,你……”
不等他说完,又是一拳砸在他眼眶上,“郭靖叛国是吧。”
“乔峰是卧底?”秦明珠每质问一句,就捶他一拳,等撒完了气,范闲已经鼻青脸肿。
范闲被揍习惯了,完全没当回事,十分自然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泥土,笑嘻嘻地道:“讲了那么多故事,让你破功的竟然是大圣,童年偶像?”
“我只是懒得装了,累。”秦明珠回头去找她的框子。
范闲屁颠颠地跟着,如影随形地追问,“谁教你的武功啊,这么厉害。”
秦明珠鄙视地瞥他一眼,“这玩意儿还用人教?”
范闲继续絮絮叨叨:“你原来叫什么,干什么的?有男朋友吗?你看我怎样?”
秦明珠顿住脚,上下打量他一番,面露鄙夷,“就你,想早恋也得再等两年吧。”
范闲低头看了眼自己十一岁的身体,默默叹了口气,“那这事以后再说,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俱往矣,我现在叫秦明珠。”
“那你是怎么学的武功?也是自己看秘籍吗?”
“算是吧。”
“那你没修炼出什么隐患吧,我就总是控制不住体内的真气,经常弄坏桌椅,上次抱酒坛子,直接炸开了。”
“我练得挺好。”
秦明珠在桃树下找到了自己的竹筐,两人已经摊牌了,都不装了,几个飞身纵跃,很快就收获满满一筐野桃,两人背着筐往回走。
范闲在“异乡”生活多年,早就憋了一肚子话,现在终于找到“老乡”,便如倒豆子一般喋喋不休。
“你之前干嘛不认我,一个人不觉得无聊吗?”
秦明珠避重就轻道:“融入进去就不无聊了。”
“融入?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啊,我的认知和思维方式都跟这里格格不入,能真正不介意我早熟的人,就那么两个。”
秦明珠走着,忽然问道:“你出过国吗?”
范闲摇头,“我上辈子身体不好,在病床上躺了十多年,哪都没去过。”
“好吧,我最开始的时候内心也很空虚,总要抓住什么才能跟世界产生更深层次的链接,现在倒觉得跟出国差不多了。”
“你就比我早来两年,都能自洽了,适应能力真强。”范闲奇怪地看着她,“你是比我早来两年吧。”
“娘胎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