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院手里不止有上海的项目,还承接江浙一带的工程,这些外地工程,如果出现偏差就需要有人出现场,更改数据和图纸。
庄图南因此,出差越来越多,他怕张敏一个人无聊,就买了一只小猫回家。
从那以后,张敏逛也不街了、展也不看、不找美食了,每天一下班就去买菜,以往一周都开不了几次火的厨房,频繁开冒出烟火气,她要做猫饭。
庄图南第n次从被窝里薅出那团毛茸茸的时候,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抽了,才搞了这么个东西回来。
玩具、衣服、猫窝,是老婆亲手做的,平时连个手印都不能有的钢琴,猫是能随便爬的,张敏还会抱着猫,教它弹琴,猫能学个什么,他都没这待遇!
亲热时是要躲着猫的,怕猫学坏,再关键的时刻,只要猫一挠门,必须得停下来……
庄图南怨气满满,终于忍不住去找妹夫诉苦,“在一起这么久,我都不知道她说话那么嗲,煮个方便面都要把猫挂在肩膀上,她怎么就没这么粘过我呢?那做衣服的手艺老好,刺绣、绳结都会,我……这么多年我见都没见过。”
林栋哲无力地解释道:“那猫还不是你送的嘛?爱屋及乌。”
庄图南头疼道:“我买猫,是怕我不在家的时候……可我在家的时候,她眼里就没我了,在她心里,我还不如一只猫!”
林栋哲无奈,试探道:“哥,你要实在介意,不如平时就把猫寄养在外边,你出差再接回来,不过我这不行啊,我经常出差,没时间照顾。”
“请神容易送神难。”庄图南心灰意冷道:“我敢把猫送走,她就敢把我送走。”
林栋哲笑着调侃,“想不到你和姐之间最大的问题,竟然是一只猫。”
“猫的背后隐藏着很多问题。”庄图南无奈道:“我工作忙,又经常出差,我媳妇年轻貌美……我不是怀疑她,我是怕时间一长,我们俩就没那股热乎劲儿了,我最怕的就是夫妻离心。”
林栋哲太懂庄家人对夫妻离心的恐惧了,他从前只以为庄筱婷如此,没想到对庄图南的影响也如此之深。
“哪对夫妻也不是一直热乎的啊,就我妈,也经常看我爸不顺眼。”林栋哲轻声安慰:“你和姐青梅竹马,那么了解彼此,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庄图南轻轻摇头,“林叔叔宋阿姨那一辈,只要干完厂里的活儿,剩下时间都是自己的,两家老人离得远,没有那么多事打扰。还有你和筱婷,你们认识的时候太小了,从懵懂的年纪一起长大,你们之间除了爱情,还是菜刀和菜板,左手和右手,你们离了谁,都像少了一半身体,所以即便再苦再难,你们也分不开,放不下,而我和张敏之间,从始至终就只有爱情,爱情很脆弱,一点裂痕都能分崩离析。”
“哥,你太悲观了,爱情也能抵御万难。”
庄图南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水,蒸气氤氲着他的眉眼,让他的目光变得迷离悠远,“去年南巡讲话之后,外贸行业井喷式增长,很多销售骨干另起炉灶,有几个更是在业内大展拳脚,你姐本来也该是其中一员,但她只在销售岗位待了一年,手里的资源有限,根本不够创业,她当年选择回去做行政,也有一部分对婚姻的考量,如果我们两个一直这么忙下去,感情迟早会出问题。”
庄图南的声音很低,喃喃自语,“她对事业没有热情,可以退让,而我对专业有自己的坚持,她也乐见其成,有时候我会想,我会不会太自私了,我们又不缺钱,不用被现实捆绑,何必让自己这么累,只要有份体面的工作,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还能带老婆孩子出去玩儿,不也挺好?”
林栋哲眼睛一亮,“哥,你们打算要孩子啦?”
“不要!”庄图南没好气道:“我连只猫都容不下,还能容得下孩子?”
林栋哲大为遗憾,“看来爸妈一时半会是抱不上孙子了。”
“你和筱婷生也一样,妈会一视同仁的。”
林栋哲无奈道:“我和筱婷还分着居呢,怎么要孩子啊。”
庄图南斜眼看着他,“还说呢,你们最近是不是又干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了?”
林栋哲对上大舅哥看透一切的视线,瞬间有些讪讪,“哥,你都知道了。”
庄图南冷哼一声,“新闻里一闪而过,但我看到了筱婷的衣服,还有你从香港给她带回来那个包,上面印着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
“哥,哥,哥我服了哥。”林栋哲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你眼神是真好使啊。”
庄图南给他一个“哥永远是你哥”的眼神,“浦东开发处招收党政干部,不受地域和户口限制,择优录取,这是筱婷的机会,不过我上周收到爸的信,上面可没说这个,你们又先斩后奏了?”
林栋哲赔笑道:“我们不是怕家里担心吗?人家只收四十人,好家伙,报名人数两千!这也太吓人了,别说家里了,我怕给筱婷压力,平时也不敢提这事。”
庄图南安慰道:“这两年筱婷成长了很多,还是很有把握的。”
林栋哲兴致勃勃道:“哥,你刚才不是说要换工作吗?要不你也跳槽到浦东开发处去?你们兄妹双剑合璧,天下无敌,最主要的是,工作地点就在浦东,不用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