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看见什么有意思的都想带回去给张敏看,带不走的就拍照,他特意买了个私用的照相机,张敏那里已经存了一堆黑白照片,工地的、开会掐架的,施工道路的……很多都是偷拍的。
有时候张敏拿出来给他看,他自己都想不明白当时为什么会拍这张照片,或拿样样东西给她,两人经常对着那些东西啼笑皆非。
他经常会因为一个临时起意的冲动,就不管不顾地做了,但结婚这件事,他却认认真真琢磨了好几年的,张敏才是一拍脑门儿的那个。
火车抵达苏州后,四人直奔陆稿荐,本想叫想鹏飞一起,可他正在跑车,根本联系不上,只好四人自己庆祝。
饭后,张敏和庄图南买了四样糕点,一式两份送到各自家中,然后带着弟妹乘坐火车回到上海。
出了火车站,两波人自动分开,一波回交大,一波去外滩。
张敏和庄图南走着走着,就发觉路线不大对,果然在一处招待所停了下来。
庄图南在门前羞涩又期待地看着她,“你要是不想,我可以等。”
张敏:……
环境造就性格,张敏在这个保守的年代待久了,竟也生出一点羞涩来,“婚都结了……”
庄图南心领神会,牵着她的手,一起走进招待所,他变魔术一样从兜里掏出了介绍信,顺利开到了房。
张敏不禁感叹,不愧是准备了好几年的人,连这个都想到了,不过很快她就没精力胡思乱想了,房门一关,那具炙热的身体便覆了上来。
阴阳交合本为天地自然之道。
这一晚过去,两人都是春光无限,庄图南甚至在欢愉之后,说出后悔没有早点骗她睡觉的话。
张敏心道:骗她睡觉确实比骗她结婚容易一点,毕竟睡觉不用负责。
张敏上班的时候带了喜糖,又拿着结婚证去申请分房和过渡房,虽然她早有买房的打算,但现在这年头,谁家不缺房?结婚不申请住房,也太奇怪了。
庄图南也回了设计院上班,不过招待所的房却没退,同事和领导知道他刚结婚,工作倒是没有安排太多,到时让他享受了一段能够按时下班的日子。
在招待所过了五六天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夫妻生活后,两人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庄图南没日没夜地画图,张敏在各种单证里奋战。
两人谁也没好意思为了夫妻间那点事跟单位请求开招待所的介绍信,但开了荤的男人已经回不了头了。庄图南忍了又忍,实在想得厉害,正打算把手伸到民营企业,请朋友帮忙开介绍信的时候,过渡房分下来了。
位置在杨浦区纺织职工生活区,正是他们预料中的鸳鸯楼。
18平米的房子,包含2平方米的小阳台,3平方米左右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厨房可以安装小型煤球炉或者液化气灶,卫生间有蹲式便器和小型洗手池,不需要去公共澡堂排队。
如果说结婚是一拍脑门,如今看到房子,张敏才真真切切体会到结婚的好处了。
房子是调整来的,里面没有家具,上一户走得匆忙,地面乱糟糟的还有垃圾。
张敏和庄图南讨论过,他们至少要在这间房子里住上两年,时间不短,怎么也要简单装修一下,住着舒坦。
张敏打扫了一遍,就等庄图南过来做设计。
其实这么小的房子,没什么可设计的,不过专业人士嘛,总有一点职业情怀在的,住不上自己设计的楼房,总能住上自己装修的新房吧。
外面下着雨,庄图南来时已经淋湿了半身,他的热情却半分不减,“咱们运气好,没分到集体宿舍楼的单间,那边得共用厨房和卫生间……中纺建设的工程,质量也没得说。”
“给自家盖房,怎么会差?”张敏从包里拿出手绢,让他简单擦一擦,“我打听过了,这里的租金加水电一类的费用,每月就十多块钱。”
庄图南由衷感叹,“真便宜啊。”
这种小户型的测绘对于庄图南可谓信手拈来,量完了尺,他手里的图基本就成形了,之后便是功能分区,他和张敏商量着,把房子的摆设安排得八九不离十。
画完了图,两人也没急着离开,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席地而坐,畅想未来的生活。
“这几天我找人定家具,周日请人来刷墙,如果我加班,你就过来给他们开门,这么大的房间,一天就能刷完。”
“好。”张敏望着窗外的雨幕,有些感慨地道:“听雨小窗斟浅酒,落花庭院坐黄昏。”
庄图南起身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带了一堆几罐啤酒和小吃回来,“刚好我也想喝酒,咱们心有灵犀。”
张敏笑了起来,两人就坐在地上喝了顿小酒,然后赶这最后两班公交回了各自的宿舍。
周末的时候庄筱婷和林栋哲也来了,他俩平时就爱凑热闹,时常给庄图南打电话问房子的进度,听说房子下来了,自告奋勇前来帮忙。
庄图南工作太忙,不想把一切都丢给张敏,便欣然接受这两个免费劳动力,外加耳报神――只要庄图南和张敏没有明令禁止外传的事,这对卧龙凤雏第一个跟各自的家里汇报。
他们夫妻俩的事,经这庄筱婷和林栋哲的口,传遍了三家父母耳中,有时候两人没注意到的事,家长比他们都清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