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图南和张敏做完了题把作业本放在桌上,跑出去玩儿了。庄超英抽时间批改了一下,剩下的时间都放在这些考生的身上。
两人打完乒乓球回来,碰见了下班的黄玲和宋莹,四个人一起回到小院,庄超英刚好送考生出门。
临走前,李一鸣问道:“庄老师,高考没剩几个月了,我可以晚上来请教你问题吗?”
庄超英想答应,黄玲委婉拒绝,“家里太小,图南和筱婷晚上要写作业,你们来了会互相干扰,实在不行。”
李一鸣的朋友一本正经地道:“黄阿姨,我觉得您没有分清轻重缓急,高考可比小学生学习重要多了?”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张敏震惊当场,是宋莹欢快的笑声把她叫回神来。
张敏“哇”得一声大哭起来,转头往家跑,“妈!有人说我学习不重要,你以后住不上大房子啦!哇――”
庄图南连忙追了出去,宋莹笑得更加狂放,庄超英和黄玲被这场景搞得一懵又一懵。
李一鸣和他朋友脸上不住了,赶紧离了小院。
庄图南追到吴家,就见张敏正扶墙大笑。
他挠了挠头,“原来你没哭啊。”
“有什么好哭的?逗他们而已。”张敏揉了揉笑僵的脸,对庄图南道:“他们一来,咱俩也没地方写作业了,不如跟我去图书馆吧,我最近都是在那里赶画稿,就是远了点,得走半个小时。”
庄图南眼睛一亮,他们家原来就有考生来问题目,他和庄筱婷只能在走廊写作业,现在有地方可去,远点怕什么?当即满口答应。
张敏和庄图南放学后直奔图书馆,庄图南带上了庄筱婷,林栋哲也要凑热闹,一下又成了四个人。
图书馆虽然对小学生开放,但也是有要求的,要安静,杜绝打闹,爱护书本,林栋哲显然不符合这些条件,他觉得无聊,只跟了一天就不去了。
孩子没人带,放学就在外边胡闹,宋莹又开始发愁,隔壁又在讲题,林家和庄家住一个院,南方房子隔音又不好,吵得宋莹心烦。
时间很快到了下一个周日,大家都还没起呢,李一鸣就带人来敲门,宋莹单方面对他们积怨已久,被他们一敲,当场爆发,穿着睡衣炮弹一样冲了出去,“敲什么敲?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小巷里谁不知宋莹的脾气,更何况是暴怒中的宋莹,李一鸣弱弱道:“我们来找庄老师,宋阿姨您接着睡。”
“睡个屁,你们把人敲醒,又在图南房间讲题,我们怎么睡?孩子们怎么睡?”
连隔壁跟宋莹骂过架的关系户都跟着附和,斥责他们扰民,林武峰也温和地劝他们晚点来。
这时候张阿妹冲了出来,隐含怒气地道,“我说一鸣啊,你们高考再重要也不能耽误别人啊,你们在庄老师家请教问题,图南和小敏只能走半个小时,去图书馆写作业,饿着肚子学习啊,回来天都黑了。不是你们家孩子,你们不心疼哈?”
“就是!”宋莹和张阿妹你一句我一句,把两人说的无地自容,最后被林武峰和吴建国劝了回去。
过后林武峰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让这帮考生集中在一家,庄超英去他们家里补习,这才平了众怒。
江南的春天来得特别早,在草木蔓发之时,一份上美的回信在张敏的期盼中缓缓到来。
张敏为等这封信,几乎天天去邮局报到,哪怕开学后也隔三差五跑去看一眼,搞得人家都认识她了,张敏就托付工作人员,只要有自己的信,等自己来取就行了,不必送到家里。
这样相当于省了邮递员的事,他们自然答应下来,时隔两月终于收到了回信。
回信上说,张敏的故事很好,画功也不错,就是用得纸张不合规定,又在下面注明了要求,信上还说,她的稿件很优秀,稿费给的新人的最高标准,希望她再接再厉。
信里还有一张汇款单,上面的数字结结实实惊了张敏一下,足足六百块!张阿妹一年多的工资!
“单幅六元,画小人书这么赚钱的吗?”张敏把信收好,赶紧往家跑,轮胎厂离小巷远,张阿妹还没回来,但吴建国已经到家了,正在屋里歇着。
张敏没去庄家写作业,庄图南来叫,她也说自己不舒服给推了,没一会儿张阿妹也回来,放下东西开始做饭,忙里忙外,吴建国偶尔出去干些活计。
吴珊珊写完作业,带小军出去玩儿了,张敏找准时机,迅速偷走盒子里的户口本,然后没事人一样回去写作业。
第二天放学她谁都没等,一溜烟儿地跑到邮局,拿着汇款单和户口本取出那六百元巨款。
一摞大团结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数出来五张,剩下全放空间。趁张阿妹一人在厨房做饭,她凑过去,悄悄把钱塞给她。
张阿妹不明所以地低头,一看这老些钱,又惊又喜,“你那死鬼的爸脑子让驴踢了,给你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