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桶冷水兜头浇下,细作和柳俊悠悠转醒。
李凌峰将人分开审问,得知那柳俊不过是个内奸,盔勒人抓住了他的把柄,再予以钱财,让他出卖情报而已,而且对盔勒的情况,并不知情,所以卢凌风审问过后,便交给熊长史处置。
而那个叫鱼马童的细作,冷笑着说出不公主的事,纵使卢凌风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真听到公主与盔勒的谋划,仍是心惊不已。
鱼马童只交代了公主的事,多的便不肯开口了。
卢凌风深知此事一旦泄露出去,勉强维持的平静局势定会再起波澜,可若真按照公主的吩咐将人直接杀掉,怕有欲盖弥彰的嫌疑,他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这时,公主府的人来了,单独见了狱中的鱼马童,那人走后,鱼马童就死了。
对于这个结果,卢凌风是松了口气的,客这也意味着这条线索断掉了。
现下已到了散值的时辰,姜岚要在八方客栈守着,今夜都未必回来,苏无名和樱桃住在万年公廨,他回去也是一个人,想了想,抬脚往医馆走去。
没想到苏无名竟然也在医馆,见了卢凌风还跟老费开玩笑:“我就说在这能等到卢凌风吧?”
卢凌风抿了抿唇,抱着刀往后院走,“跟我来。”
两人到了后院,四下无人,卢凌风便把今日之事和盘托出,“我叫人把鱼马童的几个手下悄悄抓了,可他们了解的信息有限,没有更多消息了。”
“无妨。”苏无名背着手,缓缓道:“你不是说明天就是苍狼和那盔勒细作接头的日子吗?晋昌坊大雁塔正是万年县管辖,明天为兄与你同去。”
卢凌风点点头,“只能如此了。”
太阳一点点沉了下去,但距离宵禁的时间还早,姜岚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虫三十六娘笑道:“这就走了?”
“是啊,一天都在吃你家馄饨,再好吃也得换换口味啊。”姜岚把药箱往肩上一挂,乐呵呵地朝她挥手,“明天见。”
虫三十六娘也笑着摆手,转眼看见那书生,瞬间冷下脸来,“喂,你还不走?”
书生合上书本,“是该走了,再晚要看不清路了,我明日再来。”
虫三十六娘白了她一眼,继续忙去了。
姜岚去了对面的铺子点了碗梅花汤饼,一边吃,一边盯着对面。
吃了饭,又绕了一圈,天已经黑透了,又潜入了八方客栈,在郭庄白日开的那间房里藏着。
就这么盯了一宿,没发现半点异常,天一亮,姜岚又在街上转了一圈,然后背着小药箱来到八方客栈坐堂。
从早上等到中午,一碗四喜馄饨下肚,还是没有等到可疑之人,百无聊赖之时,便随手在纸上画画,有的山水,有花鸟,还有动物,零星有人过来看诊,她便给把个脉,开个方。
用来拟药方的纸张不大,国画又最讲究留白,所以一张画完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很快攒了一摞,耳边忽然传来脚步声,抬眼望去,是一男一女。
男子长了络腮胡,年纪不小,女子年轻漂亮,鼻梁很高,身姿挺拔,昂首阔步,目光冷静至极,两人走向柜台,在要朝东和朝西的选择中,挑了朝南的。
姜岚双眸微眯,见人上楼,她才缓缓坐下,再次蘸墨,落笔。
不到半个时辰,两张人像渐渐成型,姜岚将之前画的画盖在上面,扬声叫句,“喂,那个书生。”
正沉迷三十六娘美色之中的书生恍然回神,疑惑道:“娘子叫我?”
“对,我要出门买纸,你帮我看下摊子。”
书生还是第一次见这般理直气壮使唤一个陌生人的,他呆了呆,等缓过神来,人已经没影了,无奈,只好分神帮忙盯着点小医馆。
姜岚自然地拐进一条小巷,走了几步,就有个脑袋冒了出来。
姜岚把几张画递了过去,“交给卢参军,他们在大雁塔附近,就说人还没出门,让他们耐心等等。”
“是。”那人把几张纸折好,往怀里一揣,摇摇晃晃走出了小巷。
卢凌风已在大雁塔守了大半日,却迟迟未见可疑之人,就在他怀疑情报出错,满心焦虑之时,姜岚新收的暗探小莫跑了过来,递给他几张纸,转述了姜岚的话。
卢凌风打开一看,竟是张小猫春睡图,翘着一只小爪子,憨态可掬,墨间意趣让人不禁舒展眉宇,轻柔一笑,看了几眼,才翻到下一张才是人像,右下角写了“可疑”二字。
苏无名见状走了过来,看了看,“姜岚送来的?”
“恩。”卢凌风收起那张小猫春睡图,把画像递给他,“他们应是刚进的城,够谨慎啊。”
“可说呢。让我们卢参军白等一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