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县县尉一职虽官阶不高,却于长安十分重要,因此苏无名得到天子首肯没几天,任命的文书便送到了他的手里。
上任时特意叫上费鸡师去壮壮声势,姜岚本想一起去的,苏无名却让她专心经营暗探网络,有需要自然会让人请她。
万年县那边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来往并无失礼之处,想来也不会为难,便随苏无名去了。
前面几日倒是一切太平,理一理旧案,熟悉工作流程(与剧中有时间差。)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接到一个老者报案,说女儿被人勒死了。
死者是被人勒死后吊在房梁上伪装成自缢的,发现者名为殷腰,是名敛容师。
这是个极简单的案子,苏无名很快就查清了真相,死者是撞破继母偷情,结果被残忍杀害。
经此一事,他越发觉得寻找可靠的仵作越发刻不容缓,于是上门拜见了一名老仵作,耿无伤。
时间赶得巧,也不巧,这天是耿仵作的七十大寿,大弟子在酒楼设宴,没时间招待他。
苏无名脸皮也是不薄,硬是蹭了上去,那可是长安城有名的酒楼,一顿可不少钱呢。
那请客的大徒弟名为钟士载,很擅长钻营,见苏无名不请自来,不但没有生气,还不停套近乎,这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可吃到一半,隔壁竟死了人,凶手隔着长街,从在对面射出一箭,正中死者脖颈。
苏无名查了一圈,眼看到了散值的时间,他想了想,还是往雍州府走去。
此时卢凌风并未回家,正在西厅看记录案件信息,姜岚也在旁边的小案上写着什么,两人默默做着自己的事,却萦绕着一种难的静谧温馨。
姜岚写着写着,忽然听见动静,见是苏无名,顿时玩笑道:“哎呦,苏大县尉,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苏无名嘿嘿一笑,“这不是遇到件棘手的案子嘛,我一时也没什么头绪,想着要不移交雍州,让你们来查呢。”
“苏无名!”卢凌风一怒,却又很快收敛,“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有话快说。”
“还是案子的事。”苏无名把案子简单说了,最后幽幽一叹,“仵作大赛在即,董仵作莫名身死,耿仵作怀疑是其他四位仵作为了扫平障碍所为,你们觉得他分析地有道理吗?”
卢凌风道:“自然有理,不过,可先排除仵作刘维,因为今日申时,他正在陪本参军查案。”
“这个主意好,可逐个排除。”苏无名大为认同,“大理寺案子多,仵作夏侯爽我们都熟,也可以暂时排除,钟士载又与我同桌饮酒,这么算下来,可不就剩长安县的仵作郑好了吗。”
姜岚掭了掭笔,撇嘴道:“又开始演起来了,我就不信你之前没想到。”
卢凌风也是笑,“苏无名,你就别绕弯子了,有事直说。”
“那我可就直说了。”苏无名笑了笑,道:“这个郑好啊,出自荥阳郑氏,祖上是窦建德手下的大将,善射术,百发百中,后来窦建德败于太宗文皇帝之手,其祖上还不肯投降,还以名门世家为傲,这可把文皇帝气坏了,就罚他们这一支世代行仵作之职。”
卢凌风皱眉道:“这线索不是显而易见了吗?”
姜岚也不解地看着苏无名。
苏无名不好意思地笑笑,“刚才不是说了吗?人家是武将世家,善射术,为人又跋扈,刚巧樱桃被我派出去办事了,我这一个文弱书生,哪敢去查他啊。”
卢凌风睨了他一眼,笑道:“说了半天,原来是怕死啊。”
姜岚闷头笑出声来。
苏无名也不在意,“卢大参军别说笑了,赶紧陪我走一趟。”
“等等。”姜岚忽然叫住了他,“你今天让我画的像我画好了,那人的大胡子生得有些奇怪,太密太多,把大半的脸都遮住了,应是伪装,眉眼描述的也不慎清晰,只勉强画了出来,我又试着把胡子去掉,根据脸型轮廓补全了下半张脸,应该不准确,你只当做参考一就好,别太当真。”
她从正书写的长卷下抽出两张纸来递给苏无名。
苏无名道了声谢,展开画像,第一张是个大胡子,看不出什么,第二张就有点眼熟了,他挑起眉头,惊疑道:“这是……钟士载?”
卢凌风微微皱眉,“你不是说死者遇害之时,钟士载正与你们同席饮酒吗?”
“杀人也不一定需要亲自动手吧。”姜岚想了想,“而且就苏无名刚才所说,那凶手笃定董仵作必会在申时出现在窗口,那就说明背后之人定然踩过点了,钟士载为恩师贺寿,提前去酒楼确认包房不是很好的理由吗?”
“姜岚说得极是。”苏无名小心将画像收好,“不过这个郑好还是得查,卢凌风,咱们现在就走吧,再晚天就黑了。”
卢凌风点了点头,跟姜岚说了一声,“娘子别忙太晚,还有晚饭不必等我了,苏县尉请。”
姜岚笑意盈盈,“那感情好。”
苏无名领着卢凌风直奔郑好家,那郑好果然猖狂,眼看恶行暴露,竟要动手射杀卢凌风,幸亏苏无名耳朵好使,听见拉弓之声及时提醒,才躲过一劫,被卢凌风捉拿归案。
起初郑好并不承认自己杀的董越,还是卢凌风说出他箭囊内的箭矢数量不对,又威胁他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他板子,他们世家大族,脸皮比命重要,他怕丢人,立马全盘托出。
人审完了,苏无名又开始研究那两幅画像,“郑好说,他收到那封怂恿他动手的信件时,钟士载也在。”
卢凌风点了点头,“可岚娘说,这去掉伪装的画像并不准确,恐怕不能当做证据。”
苏无名却道:“有七八分像。”
卢凌风挑眉,“可这证据,不够吧?”
“确实不够,但我想,他今晚还会动手,我们人赃并获。”苏无名道:“白天我亲耳听见耿仵作要参加仵作大赛,既然凶手连董仵作都忌惮,那么号称大唐第一仵作的耿无伤岂不更加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