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知道他心气不顺,可不敢再让她说话,连忙道:“李奈儿,无论如何,你也不该谋害公主之子,公主与上官昭容是年少的情分,若有朝一日,你见到上官昭容,要如何交代啊?”
“你说什么?”李奈儿不可置信。
“潇湘水断,宛委山倾。珠沉圆折,玉碎连城。甫瞻松榄,静听坟茔。千年万岁,椒花颂声。”苏无名声情并茂地吟诵完,惋惜地叹道:“这是镇国大长公主为上官昭容写的墓志铭,可见公主对昭容的深情厚谊,可如今,你们设下陷阱谋害公主之子,对得起上官昭容的在天之灵吗?”
李奈儿凄然一笑,“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她举起横刀架在自己肩上。
“不要!”苏无名赶紧上前阻拦,“你虽罪不可赦,但我有一事要问你。”
“你今日之举,公主可否知情?”
李奈儿冷笑一声,“我也有一事,想要问你。”
她的目光淡淡的落在姜岚身上,“你不让我师叔召唤他的坐骑,还说那东西来不了,你是不是见到它了?”
“恩。”姜岚倚在廊柱上,含糊地应着,姿势半分未变。
李奈儿落寞一笑,“还是让你们找到了白泽。”
苏无名一愣,“白泽?”
“就是白泽。”李奈儿满脸冷漠,“不信你问她。”
姜岚点了点头,“那东西长得确实很像白泽,但是性情凶戾异常,不可能是瑞兽。”
“虎头、狮身、鹿角、羊须,不是白泽是什么?”李奈儿高声斥道:“莫非你们根本就不想找到白泽,你们想欺君!”
“李奈儿!你休得胡!”卢凌风强撑起身,厉声呵斥,“你以凶兽冒充白泽,究竟是何居心?”
姜岚略思考一瞬便明白了,不由笑出了声,“原来你想让我们凶兽带回长安,瑞兽现世天子必要一观,届时此兽发狂……你就大仇得报了?”
李奈儿冷笑,“你说不是便不是吧,反正白泽就在那里,你们不带走它,将来也会被别人带走,到时,看你们如何跟天子交代!”
苏无名从刚才开始就猛翻白泽图,半晌才找到此兽的记载,“敖天,貌似白泽,凶兽也,喜食干肉。”他一把合上白泽图,头上冒出冷汗,“难怪那密室里都是人干,原来是喂凶兽的!”
“我不知道什么敖天,那就是白泽!”李奈儿无心再辩,她握紧颈上横刀,“卢凌风,代我恳请公主,将我葬在洪渎原上官昭容的墓旁,若可以,我无需墓志铭,只要一块青石,上书上官婉儿之女几个字我就心满意足。”
说玩,不等卢凌风回答,她便横刀自刎。
想救的没能力救,有能力救的,却没出手。
救活了能如何?带回去交给仇人审判,为上官婉儿再添一个罪名吗?
何必呢?
卢凌风心中五味杂陈,李奈儿连杀数人,她的死并不让人惋惜,但他想要的真相,或许永远都不会得到。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的人,发现那人也在望着自己,可仅视线相交的瞬间,那人便移开了目光。
卢凌风默默垂下眼眸,看起来落寞又可怜。
在场几人谁都没有开口,片刻后,外面远远传来人语声,“白泽庙应该就是这儿了,快,快点。”那嗓门之大,一听就知道是费鸡师。
“这个老费,怎么现在才来。”苏无名抱怨一句,便去大门口等着,很快就将三大捕手和费鸡师领了进来。
费鸡师一进门就被里面的场景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死了人啊?”
“别提了。”苏无名无奈道:“老费,你留在庙里照顾卢凌风,我和姜岚出去一趟。”
“诶,好,不对,卢凌风受伤了?我看看,我看看。”费鸡师忙着给卢凌风看伤。
姜岚没理他们,带着苏无名往庙外走。
“等等,我也去。”卢凌风费力地站了起来,也要跟上,“我是本次的领队,我要看看那凶兽究竟是何物?”
“可你这伤……”苏无名犹豫着。
费鸡师道:“我看这包扎手法是小姜岚的手笔,而且已经止住了血,只要不剧烈运动应无大碍。”
“那就好,来来来,我扶你。”苏无名扶着卢凌风跟上姜岚的步伐。
三人进入密林之中,大约小半个时辰,才停了下来。
苏无名望着眼前那鼾声如雷的巨兽,只趴伏在地上,便有近一人之高,脖颈一圈厚厚的鬃毛,身有几丈长,白底带有黑色条纹,乍一看还真就像极了传说中的白泽。
姜岚双手环抱,闲闲地站着,“用不用我把它唤醒,验证一下到底是凶兽,还是瑞兽。”
“我们自然是信你的,但这事怎么处理,还得听卢参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