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风立马来了精神,等苏无名和苏谦叙完旧,便拿着姜岚画出的怪鸟问苏无名,“这到底是什么鸟,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苏无名看着眼熟,于是翻开他所有志怪书籍一一对照,最终印证了他的猜测。
乌焰鸟,据志怪笔记中所载,人世与幽冥之间有一鸦鸣国,国之中央有一巨树,合围有上百里那么粗,树上栖息着亿万凶禽,最厉害的就属乌焰鸟。
然而这只是传说,现世也有此鸟,产于西域之西的阿摩挪,其嗅觉极其灵敏,喜食甜味,却并无食人的传,而且阿摩挪在高宗时期就已灭国了,自那以后就再未有过此鸟的传闻。
既是西域之物,为何会出现在长安?又为何会袭击天子,而那鸟人又如何换上了刘十七的脸呢?
最后一个问题,苏无名和樱桃查到了结果,是因甘棠县的耆长因欠下巨额赌债,无力偿还,便将刘十七的头颅卖给了阴阳商人。
那耆长有几分滑头,起初装的挺像,还是被樱桃抓到了破绽才一举拿下,不然还要耗费不少时间调查。
将所有已有信息盘了一遍,卢凌风便取了横刀不声不响地出门去,苏无名早有所料,及时叫住了他,一番苦口婆心,劝他好好待在家里,千万不得插手此案。
“我知道让你坐视不管你肯定难受,但你也得想想,你若参与了,这真相还可信吗?到时候那杨内侍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呢。”苏无名小声告诉他,“没看姜岚都不再用御兽之术制伏那凶禽了吗?一旦用了,更说不清。”
卢凌风瞳孔一震,“我就说,她能在太阴山远远唤出通天犀,却为何任由那乌焰鸟离去,原来不是做不到,而是不可为。”
“是啊。”苏无名叹了口气,“你这几天就好好待在家里,此案,你务必不闻不问,方能保住性命啊。”
卢凌风万般不愿,却只能同意。
他垂头丧气回到房间,见姜岚还在埋头书写,不由问道:“都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忙,不是说账本快要看完了吗?”
“这不是账本,是嫁妆单子。”
卢凌风好奇地看了过来,“嫁妆?六妹妹要成亲了?”
姜岚笑着摇头,“不是,再猜。”
“难道是……樱桃?”卢凌风一愣,欢喜地姜岚身边坐下,“苏无名终于打算成亲了?”
“没有,但嫁妆得早早备着,免得哪天定下来,东西一时备不齐。”姜岚放下笔,细细看了遍嫁妆单子,“先这样,有不足的,买着买着就补上了。你这几天就陪我买东西吧,刚好缺个赶车的。”
“好,反正我也无事可做。”卢凌风郁闷地倒了杯茶递给姜岚,“要我说,这婚事在云鼎就该办了,如今回到长安,诸事缠身,一时怕是没那个心思了。”
“可那个时候谦叔不在啊,旁人哪好插手。”
“也是。”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各忙各的去了,苏无名东奔西跑终于在公主手里得了个刑狱博士的名头,名正顺地参与凶禽伤人一案。
而姜岚和卢凌风则在长安城里疯狂购物,不光给樱桃置办嫁妆,见了别的也会拿下,新宅子有什么短了缺了的,买,精致好看的,买,好的成衣店,进去定两身,路过自家店铺,巡视一圈,长安城出了新美食,高低得尝尝咸淡。
大半日的功夫,卢凌风已经第二次回家卸货了,“难怪要开店赚钱呢,不然真不够花。”
他一边感叹着,一边搬东西,抬眼间,见樱桃飞奔而来,立马迎上去问道:“有事找我?”
“不是找你,姜岚呢,苏无名请她过去画像。”
“她还在西市,我去找她。”卢凌风刚要离开,就听樱桃补充道:“让她直接去平康坊找我们。”
“好。”卢凌风想了想,回房拿上画具,才转头去了西市。
西市离平康坊有点远,姜岚骑马赶到时,第一个见到的是雍州司法参军,武文斌。
早年姜岚被伯母拉着参加过不少宴会,认识一些同龄人,这个时候男女大防不慎严格,男男女女常在一起玩耍。
这武文斌出身好,形貌佳,又有些本事,一度十分受女孩们的青睐,直到成了亲,才渐渐少被提起。
两人客气地见礼,不等寒暄,苏无名从屋内走了出来,见到二人有些诧异,“两位认识?”
“自然。”武文斌郑重点头,“姜小姐马球精湛,挥杆如剑,潇洒不羁,曾一球击穿半场,连球板都破了个大洞,那马上风姿,引得无数赞叹,武某有幸得见,也是震撼良久,只是小姐甚少下场,倒让人颇为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