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o看了他一眼，不再急着走了，而是问道：“是什么样的暗河呢？”

“跨过暗河，便是彼岸，彼岸之处不再是长夜，而应有光明。”

柔o惊讶地看着他，“你真的想带领暗河走向光明？”

苏昌河眉毛一挑，“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柔o垂眸看着桌上狼藉的碗盏，忽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我们今天吃的是野菜。”

“嗯？”

柔o抬眸对上他不解地视线，慢慢解释道：“我们吃野菜，穷苦人家也吃野菜，区别在于，我们的厨房里有很食材，鸡鸭鱼肉，糕点蜜饯，最后我选择了野菜，而穷苦人家却没得选。你说你想改变暗河，是因为不想再吃野菜，还是不想再被人按头吃野菜？”

今天喝了不少酒，苏昌河脑子有些迟钝，茫然地问：“有区别吗？”

“一个是厌恶吃野菜这件事，若是可以，他会一辈子不会再碰野菜。而另一个，其实并不讨厌野菜，他只是厌恶那种不能主宰自己命运的感觉，等他争取到选择权之后，再见到野菜，只要对自己有利，并不介意吃上几口。”

苏昌河愣了愣，忽然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肩膀不住颤抖，好半晌才收住了声音，有些怅然地道：“你说话总是这么一针见血，让人心慌。”

“心思深的人往往更擅长伪装，一旦被人看穿，就如同失去了保护色，自然会觉得恐慌。”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喜欢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藏得越深，越安心。”他看向柔o，眼中泛起意味不明的笑意，“只是你似乎只在意我是否能给暗河带来光明，而非，统领整个暗河。”

柔o秀眉微扬，挑衅似的问道：“难道你做不到？”

“当然能！”三个字，苏昌河说的掷地有声，眉宇间尽是霸道张狂。

“那不就得了。”柔o轻轻一笑，轻柔眉眼好似院中那树淋过雨的桃花，绚烂夺目。

苏昌河心神一荡，垂眸笑了笑，“我好像真的有些喜欢你了。”

他语气中难得带着几分认真。

柔o却轻轻摇头，“我们只是比较聊得来而已，那种被人懂得的感觉很容易误以为是喜欢，但真想在一起，就会觉得缺点什么。而且，只要我想，我能和很多人都聊得来。”

“有道理。”苏昌河对这话十分认同，刚要点头，却忽然顿住，抬眼问她：“那之前进城的时候，你说我有一点喜欢你……”

柔o眉秀眼一弯，笑道，“逗你呢！”

苏昌河噗嗤一乐，“我差点就信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空酒杯，遗憾道：“可惜没酒了，不然真想跟你再喝一杯。”

“再喝下去天都要亮了。”柔o起身道：“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苏昌河应了声，他支着头，看那曼妙地身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之中，喃喃自语，“真是个通透的女人啊。”

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门前，伸出手，一滴雨水从屋檐滴落掌心，带来微微凉意，让酒意都散了几分，他唇角又挂上那玩味的笑，“若是让苏暮雨选，他肯定再也不碰野菜，可我是苏昌河，体会过饥饿的人，可是什么都会吃的。”

他眼眸微眯，掌上真气涌动，瞬间便将那滴雨水便蒸发个干净，“有些事，是该仔细想一想了。”

江南的春天，十日里有六七日都在下雨，苏昌河时常感叹若是苏暮雨在，一定很喜欢。

柔o在北方待惯了，总觉得闷在家里怕是要发霉，便打算出去转转，她出去潇洒，不好把苏昌河一个人丢在家里，于是便把也带上了，他话多，比一个人有意思。

别院不远便是太湖，下雨时，水面白茫茫一片，船只穿行在迷雾中，烟波浩渺，仿若仙境。

这时烤一些鱼虾，撒上特制调料，那霸道的香气，顺江将人拉回人间，再配上壶好酒，纵是神仙来了也不换。

不出门时，柔o便沉迷上油纸伞，自己做伞，自己画面，有淡墨山水，有浅色杏花，还有寒梅傲雪，很是精致。

看着越来越多的伞，苏昌河就会忍不住把他那位好朋友拉出来溜溜，“早年苏暮雨的剑就藏在普通的伞里，用一次废一次，后来我请班家的人帮他打造了一把，才摆脱了次次都要满地找剑的窘境，当时的他要是认识了你，定会觉得，每次换把不同的伞，也很不错。”

“兵器伞吗？我也会打。”柔o画着垂柳，缓缓道：“执伞鬼苏暮雨，我记得是个美男来着。”

苏昌河无奈道：“我那兄弟可不是我，经不起你撩拨的。”

经过那次喝酒畅聊，苏昌河已经放弃勾引计划了，但他这个人嘴欠，时不时被美色晃了眼，就忍不住撩拨两句，柔o也不是个吃亏的，每次都会还回来。

苏昌河只能口花花，别的他不敢，但柔o敢啊，两人看似斗得有来有回，可语再厉害，也不如带着香气的指尖从脸颊轻轻划过，那般暧昧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