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两波人就要打起来,一个中年仆人匆匆而至,躬身朝众人行礼,“我家主人还未忙完,有失远迎。”
这仆人是曹公的管家,他并不知众人和李赤的矛盾,还乐呵呵地请众人进去,可在场之人谁都没动。
张刺史只能出来打圆场,“这曹公啊,乐善好施,为人谦和,是最仁厚不过的了,而且有我作保,诸位不必担心。”
“卢县尉你看?”苏无名征询卢凌风的意见,而卢凌风看向姜岚,姜岚勉为其难地眨巴眨巴眼睛,“那好吧,客随主便。”
一行人这才进入谦德堂。
曹仲达确实谦和有礼,费鸡师却没给他面子,当场便问,“你这是真性情啊,还是假客气啊?”
“此话何意啊?”曹仲达不解。
费鸡师道:“你这女婿,才当一个小小的司法参军就傲气得很,不但替罪人鸣不平,还一不合就要动手打人呢,吓得我们都不敢进你这店了。”
曹仲达脸色很不好看,当着众人的面给李赤好一番教训,并让他众人道歉。
李赤的道歉很没诚意,但此行有要事在身,不宜多生事端,便轻轻揭过。
大家回房各自梳洗,之后才正式摆宴。
宴会开始时,通常会以歌舞增添雅兴,敦煌之美,在舞蹈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姜岚对此颇感兴趣,看得目不转睛。
歌舞过后,气氛活跃起来,连疲惫的心神都舒缓不少,这时才到了宴会的正题,吃饭!
一道道敦煌美食端上餐桌,其中一道刀片鸡,引得众人叫好,只是味道有些辣,连樱桃女侠都辣的暗暗吸气。
所以下一道,就是解辣的食物,待美食端上桌来,费鸡师骤然惊呼一声,“乳冰屑!”
曹仲达微微一愣,“费神医吃过此物?”
“这不就是小姜岚……”
“我买给他的。”姜岚笑着打断了他,“长安也有类似美食,只是做法略有些不同,相比起来,还是这酥山的用料更为扎实。”
姜岚在长安开了几家饮子店,其中就有冷饮冷饮,她是按照圣代的做法改的,因为条件有限,过程换繁就简,最后简着简着就成了乳冰屑。
“长安不愧是我大唐京畿,集天地之灵秀,竟早已有了此物,真是叫人向往啊。”曹仲达微微一笑,随后挑眉问道:“我们还没介绍这道美食的名字,夫人便能脱口而出,从前可是吃过酥山?”
姜岚一顿,忘记这个时候酥山还没普及开来,外面的人鲜少见过,她心电一转,坦然笑道:“在莫高窟时有个孩童曾向我们解说过敦煌美食,其中一道便是酥山,我虽没见过,但这冰屑上淋有用乳脂熬成的酥,我却是吃过的。”
曹仲达赞赏道:“原来如此,夫人聪慧过人啊。”
“曹公谬赞了。”
说话的功夫,费鸡师已经挖了一勺,尝过后瞬间眼前一亮,“确实比你~买的更加醇厚细腻,好东西啊。”
“确实美味。”卢凌风评价道:“稣山乳香醇厚,乳冰屑清凉爽口,两者各有千秋。”
“大家喜欢就好。”曹仲达乐呵呵道。
见众人赞不绝口,张刺史就讲起酥山的由来。
稣山本是一个小摊贩所创,可惜生意不好,赔光了本钱,又赶上父母双亡,急需用钱,这时曹仲达便借钱给他,还不要利息,如今小商贩变成大老板,依然感激曹公。
作为沙州美食代表,曹仲达特意叫了酥山店的老板何可可来与众人见面。
简单寒暄后,何可可便一脸悲戚地给曹仲达跪下磕头,声音里尽是哽咽,“曹公,您能不能不走啊,可可我……”
曹仲达无奈地叹了口气,“可可,你这是干什么啊?客人都在这看着呢,快起来。”
何可可怕给曹公丢人,擦了擦眼泪便站了起来,曹仲达叮嘱了几句让他好好做生意的话,便让人退下了。
何可可走时,向深深鞠了一躬,“明日一早,再来给曹公拜寿。”
这一番操作给众人看得一脸莫名,姜岚忍不住发问:“拜寿不是喜事吗?何老板为何表现得如此悲戚啊?”
“夫人有所不知,过了今夜,老夫就六十了。”曹仲达笑容有些怅然,“明天是老夫的生日,也是走向死亡的日子。”
“这是为何?”姜岚狐疑地看着他,“我观您脸色,不像重病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