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雪抱着琵琶的手蓦的握紧,随后又缓缓松开,神情开始变得落寞,“是啊,以你现在的水平确实不必再来,这段时间我教你练舞,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样鲜活明媚。”
“我不鲜活,也不明媚。”姜岚谨记自己杀手的身份,除了贺兰雪让她在跳舞的时候要注意表情神态,她都表现的冷若冰霜。
贺兰雪闻一噎,随后笑道:“你这个年纪应该活泼一些的。”她笑得温柔,三十多岁的年纪,容貌依旧姣好,甚至风情更胜,她放下琵琶,忽然面露忧愁,“你要对沙斯动手了吗?”
“是。”姜岚冷声道:“不过我说过,你若认真教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你有什么想让我做的吗?”
“我也说过,沙斯没那么好杀。”贺兰雪笑了笑,“既然你执意要去,我也无法阻拦,我只希望,你见他时候的妆容能由我来画,就好像,我每次见他之前那样细心装扮,只为让他看见我最美的样子,他最喜欢我的妆容了。”
“我没兴趣让他看我最美的样子,不过这是你想要的,我便成全你。”姜岚戴好帷帽,抱起琵琶走了出去,“明日鬼市开市,我会准时出现,届时,便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听到满意的答案,贺兰雪兀自放松下来,她起身打开窗子,此时已是黎明时分,天色将明还暗,不知那人是否如她这般期待着重逢。
时间在贺兰雪的期待中缓缓流过,这日,外面下起了大雨,幽怨楼来了很多人,姜岚又是那一身白衣配帷帽,只是这次没带琵琶,而是自带了一顿妆粉。
既是杀手,岂能不谨慎呢?
贺兰雪见了也只是笑笑,“这么多新的脂粉和花钿啊,我都没见过呢。”她转头去开窗子,“我在这个房间待了三年,没人陪伴,就格外喜欢听雨声,你不介意吧。”
“不会。”姜岚维持着冰冷的神色,却还是忍不住叹息,“情深不寿,所遇非人,你真是可惜了。”
贺兰雪却不在意,笑着拿起脂粉为姜岚敷面,“有些人啊,遇见了就是一辈子,半点由不得自己。”
不知为何,她忽然很有兴致,竟讲起和沙斯的过去,甜蜜的,伤心的,挂怀的,过往的种种仿佛历历在目。
说着说着,妆容已经上到额上花钿,只见那金箔轻轻一点,姜岚便晕晕倒地。
贺兰雪满身的柔情瞬间敛起,迅速换上姜岚的外衣之后,又在屋内寻了根绳子把她捆了起来,自己则在镜前描画,时而从妆奁里取出小张人皮面具用在脸上,没多久,一个与姜岚有九分相似的面容自笔下诞生。
这时,窗外便有木鸟飞过,一个白衣面具人跃入屋中,两人没做多少交流,也未见贺兰雪有半分欣喜,只在那人的掩护下逃出门去。
此时外面早已乱做一团,在白衣人闯入房中之时,便有人冲上了二楼意图救走贺兰雪,卢凌风带人阻拦,而守在外面的杜铭在看到白衣人的木鸟后,以为沙斯现身也冲了进来,场面越发混乱,但人多了,那帮捣乱的人便很快被压制下来。
而贺兰雪却顶着姜岚的容貌,用帷帽半遮半掩地逃了出去,卢凌风一看那“姜岚”便知是假的,真的姜岚绝对不会仓皇躲避,若人有不长眼碰到她,她定会拔剑而起。
此时卢凌风正在对付那个白衣人,他既担心姜岚的安危,又怕贺兰雪跑掉,正在进退两难之时,姜岚从贺兰雪房里走了出来,边理着不大合身的外衣,边往外走。
她自己那身衣服被贺兰雪扒了,外面那么多人,总不能穿着里衣行动,只能找件贺兰雪的应付了。
卢凌风一枪将那白衣人捅了个空,那人竟用幻术逃了,他顾不得生气,转头问姜岚,“还好吗?”
姜岚一拍裙摆,淡淡道:“没事,走吧,去抓沙斯。”
两人直接从二楼翻身而下,迅速向河边追去,沙斯与贺兰雪见追兵赶来,顾不上在雨中互诉衷肠,一人上船逃跑,一人留下迎敌。
沙斯确实有几分本事,武器也用得巧妙,但姜岚不按套路出牌,趁他和卢凌风打斗之际,几次用钢针偷袭,她从唐门那里看来不少暗器手法,沙斯防不胜防,很快便中毒到地。
姜岚看了眼已划船跑出老远的贺兰雪,没有多,只盯着沙斯看,“用灵鉴的毒针用对付沙斯,我可真是个天才。”
卢凌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闻轻笑,“哪有这般夸自己的?”
“不然还等你来夸?”姜岚挑眉一笑,抬手又在沙斯身上戳了几针,既封住穴道,又加大了毒性,为免沙斯未经审问就死了,姜岚还好心给他吃了颗药丸吊住性命,做完后,杜铭也带人赶来,见沙斯被擒顿时大喜,当即叫手下将人押入天牢,期间还不忘叫人追回贺兰雪。
沙斯是第一幻术大师,稀奇古怪的招数层出不穷,杜铭担心夜长梦多,想尽快提审,若是可以,恨不得即刻行刑,姜岚也觉得这人留不得,于是一到大牢便出手恢复了沙斯的意识。
杜铭连夜提审,苏无名得到消息匆忙赶来旁听。
如今沙斯顶着王元通的脸,即便是在贺兰雪身边被捕,他依然可以抵赖,虽不能彻底洗脱嫌疑,但拖延时间还是可以的,只要给他机会,他就有逆风翻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