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岚并不觉得意外,随意点了点头,“看来陆仝做的一切都是太子的授意了。”
卢凌风低低地“恩”了一声,“我昨晚已经感谢过他了。”
“太子应该还承诺,将来会召你回京吧。”
“恩。”
“那你怎么还不高兴?”
“我……”卢凌风有些说不下去,沉默了片刻,才下定决心转过头看姜岚,“我其实想,若公主的毒解不了,那太子登基将再无阻碍了。”
“一开始最急着查清此案,救治中毒之人的不正是你吗?”姜岚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过很快又变成了了然,她看着炉中的火焰,目光淡漠了下来,“这就是政治,能让一个人面目全非。”
“我没有!”卢凌风心头一紧,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我真的是为了社稷着想,太子他会是位明君。”
姜岚将手腕从他手中挣脱开来,顺便夺回了扇子,“知道这罐子里煎的是什么药吗?”
卢凌风一愣,瞬间盯紧那药罐,“解药?”
“不,这药只能延缓毒发十天。”姜岚不再看他,面无表情道:“不过,有了这十天,苏无名一定能找到解药。”
“卢凌风,我毁了你的计划。”她声音淡淡的,很轻,好像风一样,随时都会远去。
“不,你没有。”卢凌风心头一紧,慌忙道:“我是说,你做的对,哪怕我们的目标不一样,你也只管做你想做的,你认为对的事情。”
“我也是这样想。”姜岚见药熬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倒进碗里,“这药是公主的,我要给苏无名送过去了。”
“我帮你。”卢凌风赶紧起身帮忙,手刚伸到一半,忽然顿住,忙解释起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忙而已。”
“我知道。”姜岚把药碗扣好,装进食盒之后递给他,“送去吧,我要去包药材,明天好发给中毒的人。”
姜岚半点都没怀疑他会故意打翻或者下毒,交代完转身就走了。
卢凌风提着食盒去找苏无名,正厅里,费鸡师正在跟苏无名讲述解药的制法,“这解药里什么都能少,就是这豹黄必不能少。”见到卢凌风,费鸡师赶忙道:“药煎好了啊?那就快给公主送去吧,凉了药性不够。”
“好!”苏无名连招呼也顾不上打一个,火急火燎地去了宠念寺。
卢凌风不解地看向费鸡师,“既然研究出了药方,为何不让公主的人自己去煎?”
费鸡师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之后才小声道:“这副药是小岚刚调整的药方,我们都觉得差不多,只是药不熬出来,就不保证管用,若是不成,就得重新调,若是成了,总不能浪费不是?”
卢凌风闻乐了,“合着你们折腾苏无名给公主送药,就是怕浪费啊。苏无名知道吗?”
费鸡师嘿嘿一笑,“他着急,自然不会想那么多,不过这豹黄你们抓点紧啊,急着用呢。”
卢凌风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卢凌风跟着苏无名去找豹黄,他一路上都有些沉默,苏无名就奇怪了,“我说你是怎么回事,昨天那意气风发的样子,我还以为你遇见贵人要飞黄腾达了,结果今天就垂头丧气,咋了,贵人不管你了?”
“你别胡说,我只是有些事想不通。”卢凌风抱着长刀,面色沉沉。
苏无名叹了口气,“你见着太子了吧。”
卢凌风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苏无名背手一笑,“我就说,无缘无故的,怎么有人花那么多钱杀你,原来是把你当成了太子。”他探究地看着卢凌风的眼睛,“我看你似乎对探破此案,拿到解药并不上心,说句冒犯的话,不会是东宫授意的吧。”
“苏无名,你可以小看我,但不能小看太子。”卢凌风怒瞪着苏无名,“太子心系公主安危,让我务必配合你查清此案,是我觉得此事对太子有利,故而不愿配合的。”
“卢凌风啊卢凌风,我让说你什么好?”苏无名一脸无语的看着他,“正因此事对太子有利,他的嫌疑才最大,你身为太子心腹,更应速速探破此案,还太子清白啊。”
卢凌风恍然,“是啊,若公主殒命,世人都会认为是太子所为,那……”他忽然后退一步,郑重地对苏无名躬身行礼,“卢凌风多谢提醒,为了太子的清白,我定当全力助你查清此案。”
“诶,这就对了。”苏无名满意点头,接着去往药圣堂,刚走没多远,发现卢凌风还是有点不对劲,他不解极了,“你又傻笑什么?”
“有吗?”卢凌风一愣,摸摸自己的脸,“没有吧。”
“还没有?我快看见你喉咙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