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鸡师喝了酒,此刻睡得正香甜,被姜岚一脖子薅了起来,“快醒醒,有大事。”
费鸡师迷迷瞪瞪被拽出了房间,被外面雨水一溅,人也清醒了几分,“松开松开,我自己走。”
他知道姜岚叫他肯定有事,不然一个女孩子也不会闯他老头子的房间。
两人来到正厅,姜岚才把那方滴水未沾的手帕铺在桌子上,“叔儿,你看看这东西是个什么名堂?”
“这时候知道叫叔了?”费鸡师傲娇地哼哼两声,拿起那方手帕细瞧,又闻了闻,顿时一惊,“哎呀,竟是这么个阴损的东西。”
姜岚不耐烦道:“我知道是迷香,也知道它的作用,就是不知这玩意究竟是个什么来头,你给我讲讲。”
被打断了输出,费鸡师很没成就感,他瘪了瘪嘴,缓缓道:“这东西在我师……咳,在药王所著《千金要方》中就有所记载……”
“我知道,以《千金要方》里的摄魂香为基,加上安息香和忘忧草,以特殊工艺炮制而成,有麻醉致幻的功效。可我想知道的是,这玩意儿的来意,还有什么人在用?”
“你急什么?听我慢慢说。”费鸡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才缓缓道:“此方名叫‘幽梦引’,源自隋末乱世中的一个组织‘迷魂寨’,他们以毒术和迷术操控人心,因此道太过阴损恶毒,为江湖朝堂所不齿,后被多方围剿,早已不成气候,本以为此香已经绝迹于江湖,没想到还能这里见到,你打哪得来的?”
“迷魂寨。”姜岚没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既是江湖门派,那他们的武功肯定不弱吧。”
“那是自然。”
“毒术,迷术,还会武功。”姜岚眯起了眼睛,“那卢凌风岂不危险了?”
费鸡师一愣,“那你还不快去救他。”
“放心,有危险也不会是今天。”搞清楚想知道的,姜岚也就放心了,“我先去换身衣服,有事晚上再议吧。”
费鸡师刚才迷迷糊糊的,又只顾着看迷香,根本没注意到她淋了雨,这一看,好家伙,跟落汤鸡似的,赶紧赶她回去,免得生病。
姜岚洗了个热水澡,之后的一下午就在屋里捣鼓药材,晚饭时见到卢凌风,他脸颊上还残留着一片粉红,苏谦关切地询问怎么弄的。
被卢凌风几句糊弄过去,姜岚紧接着说了今天的发现,那淡定的姿态,好像卢凌风的脸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饭后她又端着一个托盘去找了卢凌风,一脸歉意地敲响了房门。
卢凌风看着盘子上的鸡蛋有些莫名其妙,“我刚吃了饭,还不饿。”
“这是热敷用的,”姜岚想把托盘给他,但想了想,觉得他可能不会用,干脆进了屋子,亲自给他用鸡蛋滚脸。
卢凌风老实坐着,神情有些不自在,“你今天演得真像,我都以为你真生气了。”
“我怎么会因此生你的气?”姜岚叹了口气,“对方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你也是遭了无妄之灾。不过被这种烂事缠上,真挺让人心烦的。”她语带歉意地说:“当时有点着急,下手也没个轻重,打疼你了吧。”
“不疼。”卢凌风抿了抿唇,面色难看地说:“若不是跟我来了这偏蛮之地,你也不会被那种人盯上,说到底,还是因为我。”
“卢凌风。”姜岚面色严肃地看着他,“这世上只有一个长安,也只一个洛阳,你所习惯的繁华富庶不过少数而已,而像南州这样的地方,才是世间的常态。”
卢凌风再次开口,“我是说――”
“我明白。”姜岚摆正他的头,继续滚脸,“你又想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其实我在哪儿都一样,长安是好,但也吵闹得很,管得也严,真不如出来自在。”
几次插不上话,卢凌风急得直接站了起来,低头望着姜岚的眼睛,沉声道:“我想说的是,我们之间早就不存在拖累不拖累。这次的事,不管刘有求和吉祥是否对我下手,只要他们打上了你的主意,那便是动了我。你我本是一体,此后风雨也好,危难也罢,理当携手共担。”
姜岚仰头望着他眼眸里透出的郑重,微微有些晃神,她赶紧垂眸,玩笑道:“那以后若有危险,我岂不是不能跑了?”
卢凌风见她又在打诨,不由有点泄气,“我在跟你说正事。”
“我知道。”姜岚叹了口气,她真有点受不了这种真情流露,尴尬得很,“坐下,我也跟你说点正事。”
卢凌风以为她在逃避,有点生气,一屁股坐了下来,偏过头也不说话。
姜岚再次掰过他的脑袋,递给他一个绣着异色双鱼的香囊,“这两条鱼中间是隔开的,白色那条里边放着解毒的药,黑色这边是防迷香的,如果遇到危险,拿出对应的药丸,不过为了防潮,药丸都是蜡封过的,记得捏开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