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全师官兵这种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强烈反应，苏铭暗暗点了点头。

这样的反应让他感到一丝欣慰，至少说明z师的官兵们，一刻也没有忘记之前败在合成团手下的那场耻辱。

这说明z师官兵一直憋着劲儿，想要报仇，想把场子找回来。

那股子狼一样的血性还在。

有血性，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倘若一支部队吃了败仗，被人揍得鼻青脸肿之后，连想要报仇、想要赢回来的那口气和那份决心都丢了，那这支部队注定不会再有太大的出息。

“有信心是好事。”见气氛已经被调动得差不多了，苏铭话锋陡然一转，又兜头泼下一盆冷水，“但我也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仅从单兵战斗素养和整体技战术水平上来说，比起合成旅那帮人，你们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格！”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合成旅的训练强度，你们大家多多少少也都有些耳闻。”

“那是朱日和演习场的常驻部队，是泡在真实的战场环境里时刻都在模拟实战的队伍。”

“我们z师虽然顶着一个‘野战军第一重装师’的名头，可跟合成旅比起来，身上还是少了那么一点磨出来的味道。”

“所以，新的一年，我希望你们能够豁出一切，不怕任何艰难困苦，玩命地去训练，让你们自己的技战术水平再有一次脱胎换骨的突破，让z师这面旗帜，再有一个崭新的飞跃！”

“你们，能做到吗？！”

“能！！！”在场的官兵再一次发出了集体的怒吼，用震耳欲聋的吼声当众表态，表明决心，那股子气势仿佛要把头顶的天给捅个窟窿。

就在这时，一辆草绿色的迷彩吉普车不疾不徐地驶来，稳稳地停在众人面前，车门开处，下来的正是戚顺威。

他来的时机，和苏铭的安排衔接得恰到好处。

苏铭再次拔高音量，对着全师宣布：“最后，在咱们老师长离任之前，请他再给咱们讲几句！大家鼓掌欢迎！”

话音落下，空旷的原野上，立刻响起了狂风暴雨般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

在场全体官兵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戚顺威的身上，默默凝视着这位带了z师将近十年，如今已是h军副军长的老师长。

今天，正是戚顺威完成所有工作交接，正式启程前往h集团军司令部报到上任的日子。

原本走之前，戚顺威还想着去各个老单位再最后转一圈、看一眼，可心里转了几个念头，最后还是作罢了。

虽然心中那份不舍浓得化不开，可他心里清楚，部队就是这样，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何况是他这个当主官的。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临走的时候，苏铭特意叮嘱他，让他务必在离开之前到这片集结场来一趟。

戚顺威更没想到，在这里迎接他的，竟然是一个齐装满员、全员全装，以最威严雄壮姿态完成列阵的完整的z师。

一时间，无数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心中的感慨翻江倒海，不受控制的，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虽然这明明是高升，是喜事，可当了这么多年的z师师长，每一任重装师师长对于z师那种烙印进血脉的情感，都是无法用任何语来形容的。

戚顺威的目光从全体官兵那一张张黝黑刚毅的脸庞上缓缓扫过，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了，胸中纵然有千万语，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们，是我戚顺威的骄傲，也是整个野战军的骄傲！z师！杀！”戚顺威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一声雄狮般的怒吼。

在这一刻，当年那个曾经战无不胜、威名赫赫的重装师师长身上那股舍我其谁的霸道气质，再一次毫无保留地迸发了出来。

曾几何时，他戚顺威，也是野战军里名噪一时的天才，也是陆院响当当的天之骄子，是野战军第一重装师说一不二的师长。

本身所拥有的赫赫威名和绝对实力，让他足以睥睨群雄，傲视同侪。

在苏铭这个妖孽还没有横空出世之前，要说野战军内谁是最能“打”的师长，放眼整个野战军，他戚顺威说自己是第二，估计没人敢站出来说自己是第一。

只是苏铭的强势崛起，让他这位曾经的天才身上的所有光芒，全都被遮掩得黯然失色。

在苏铭那颗恒星般璀璨的光辉笼罩下，他这位堂堂重装师的师长，显得黯淡了许多。

但戚顺威内心深处始终明白，不是他自己太弱了，实在是苏铭太过优秀了，优秀得让人连嫉妒的心都生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