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万山的刀斜劈下来,张厚举刀去挡,虎口一震,长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个卷儿,一头扎进了泥沙里。
不等他弯腰拔刀,柳万山反手一刀背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张厚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等他再次醒过神时,脖子上已经架了三杠长枪。
冰凉的枪头抵着皮肉,他连动都不敢动。
河滩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他的兵,都在哀嚎,血水渗进沙石里洇出一大片暗红。
张厚趴在那里,脸贴在地上,鼻子里灌进血腥气,喉咙里那股劲儿终于散了。
柳万山翻身下马,走到他跟前蹲下,低头看着这个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老对头,嗤了一声:“怎么,不跑了?”
张厚没有抬头。
他把脸埋在泥土里,肩头剧烈地抖动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笑声。
那笑声断断续续的,里头掺着血沫子,又哑又凄厉。
“你以为坑了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他猛地抬起头来,一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出恶毒的光。
柳万山眉头一皱。
就听张厚咧开嘴:“二殿下……早在雍州城部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你们钻呢……可惜老夫蠢,才钻了你们的套子……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柳万山一掌劈在他脖子后,张厚头一歪昏死过去。
他的兵被陆续绑了押走,河滩上的惨叫声渐渐平息,只剩河水哗哗地淌。
宋瓷收到这个消息时,天已经擦黑了。
她站在帐外,手里捏着柳万山派人快马送回的报告,目光落在那行‘张厚称雍州有伏’的几个字时,眉心微蹙。
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纸面,薄薄的信笺被她捏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裴灼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见她盯着信件出神,轻声问:“出了什么事了?”
宋瓷听见那个声音的瞬间,攥着信笺的手指先是一松,随即整片攥紧的指节都软了下来。
她转过身去,借着帐前透出的那点昏黄灯光,看见了裴灼的脸。
他面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玄甲上沾着水汽,鬓边一缕碎发被汗浸地贴在额角。
她一句话没说,手却已经伸了出去,掌心贴上了他的脸颊。
那触感带着夜风的凉,可底下跳动着的分明是滚烫的温度。
“你回来了。”
她声音比她预想的还轻了几分,又温又软,绷了整整一个黄昏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裴灼微微偏头,在她掌心蹭了一下,随即抬手将她耳边垂落的发丝别在耳后。
他的拇指带着薄茧,擦过她耳廓时动作极轻,像怕弄疼了什么。
“在看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张信笺。
宋瓷这才把信笺递到他面前,指尖在那行字上点了一下:“张厚说,雍州有伏。”
裴灼的目光扫过那行字,眉峰微微一动,没急着说话,先抬眼看她。
她的脸在灯火与月色交界处明灭不定,眉心那道浅浅的褶痕还没完全松开。
“你担心?”
“有点。”
宋瓷轻声点头:“雍州地处燕城、云城、枭城的中央,是连接三城的要道,真要是落到二皇子手里……我们就被动了。”
她语气里透着旁人不曾见过的依赖。
裴灼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发顶。
“别担心,你还有我,这事交给我来解决。”
宋瓷靠在他胸口,正要问怎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