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瞬。
眼底那抹许久未见的无措,再次蔓延上来。
“疏疏,我……”
季疏沉了口气,嗓子莫名有些堵住,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那盘茄子。
沉默了许久,而后将筷子放下,直接转身离开了。
对面的前一秒还在和余雪讲笑话的隋野看见这一幕,直接一脸问号地看向周琮慎。
“什么情况?”
周琮慎眉心陷着,将手上的东西放下忙跟了上去。
“怎么了,刚才还不是好好的嘛?”
隋野显然没明白到底怎么了?
余雪看着他,眼底带着恼怒,“你看吧,我就说疏疏从来就不吃这一套。”
他抬眼看着那两道离去的背影,“难不成吃硬不吃软?”
余雪重重地往他后脑勺弹了一下,“不吃软,更不吃硬。”
“还愣着干嘛?跟上去看看怎么了啊。”
“对。”隋野又捯了一口饼,捂着后脑勺就龇牙咧嘴地跟了上去。
……
湖边很静,风顺着湖边拂过,带着女人的发丝轻轻摆动着。
季疏站在岸边,看着平静的湖面,神色融进沉沉夜里。
她从不认为自已是个脾气古怪的人,可自从发生这一切变故后,周身的神经变得格外敏感脆弱。
尤其是对周琮慎。
每次看见他,她总能联想到以前的一切。
那些压抑的画面不受控制得翻涌而出。
那个在周家老宅,在一众周家人冷眼中,卑躬屈膝的自已。
山里的夜有些凉,膝盖又泛起丝丝痛意。
她垂眸看着自已的腿,想起了之前在老宅时与周媛的冲突。
因为不慎让孩子滚落台阶磕破了腿,周媛就用父亲的安危来威胁她。
“你爸还在周家医院里,只要我一个电话就可以停掉所有治疗,有些事你自已掂量着。”
寒冬腊月,让她在雪里跪了两个小时。
她的膝盖从那次以后每次下雨前就会隐隐犯疼。
每次一疼,她就想起了那天,想起了那个为了守住自已亲人而不得不卑躬屈膝的自已。
不仅仅是周家,和周琮慎有关的任何人都可以对自已颐指气使,呼来喝去。
他的亲戚,他的那些追求者。
一千多天,从嫁进周家那一刻,从她答应和周琮慎合作的那一刻起。
就注定了他们不对等的关系。
起初她还能劝解自已,他们对自已还不熟悉,只要做得好,所有人都会渐渐接纳她。
可……好像她的迁就变成了他们欺负自已的筹码。
她垂在身侧的双拳攥着,指甲嵌进掌心,那股钝痛从手心蔓延至胸口。
她花了三年时间认清了周琮慎,认清了他骨子里的淡漠和无情。
他的温柔从来都是间歇性的施舍。
因为觉得自已如今不受他掌控,所以就突然做一副柔情关心的模样。
等她再次顺从于他,再次变回那个唯唯诺诺的季疏,他就又会做回以前的那个周琮慎。
冷漠、寡淡、薄情,再次将自已抛之脑后。
她忍着多少痛苦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抽离出来,才找到从前的自已。
他却能轻而易举说自已很了解如今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