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不如关了算了,竟给这些工人发工资,恐怕也用不了这多钱吧?”魏麟懿幽幽的说道。
“那是肯定的,不过这里涉及的东西太多了,不是说关就能关的。”郑源欲又止的说道,不过看着魏麟懿求知般的眼神,他迟疑一下,继续说道:“普通工人也就罢了,退休发点退休金也就打发了,但是涉及领导干部,就比较麻烦了,酒厂厂长,党委书记都是正科级干部,副厂长,重要部门的主管,都是副科级干部,还有一些股级干部,这些人流向何方,年过五十勉强可以退二线,还有不少都是四十来岁的,怎么处理?”
“而且这还是一个厂,全县超过二十个类似的企业,涉及干部超过五百人,这些人组成一个庞大的关系网,甚至有些人底子厚的,关系直通省里,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老板也难啊!”郑源无奈的说道。
“嘶――”魏麟懿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玩意这么复杂,确实不是他这个单纯的小警察能够应付的了的。
前世,他在派出所待了大半辈子,本以为人情世故已经能够拿捏了,没想到涉及到政治里面的斗争和人情世故更加复杂,让他都有种望而却步的感觉,还是当个警察好啊!
说话间,县长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一个陌生的男人从里面出来,把郑源叫了进去。
“躲在门口干什么?”李涟水没好气的说道。
“额,那啥,魏局过来了,说会议室那边有些躁动!”郑源无奈,只好把魏麟懿推出来当挡箭牌。
“让他给我滚进来,这点事都处理不好吗?”
“是。”郑源哪敢怠慢,赶紧把魏麟懿叫了进来。
“县长,您找我?”魏麟懿怀着忐忑的心情问道。
“酒厂职工那边,你怎么看?”李涟水看了他半天,这才出声问道。
我怎么看?
我坐着看,躺着看,不想看!
魏麟懿一阵无语,但是这话也只敢在心里说,不敢说出来。
“额,县长,您让我破案抓个小偷啥的还差不多,搞经济这一块,我也不在行啊!”魏麟懿无奈的说道。
“不在行?不在行就回去想,明天给我出个报告,我要看结果!”李涟水直接下命令。
“啊?额――好吧!”后者本来还想反驳一下,但是架不住李涟水一瞪眼,他立马又吓得不敢吱声了。
命苦啊!
旁边酒厂的党委书记和厂长两个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都说魏麟懿简在帝心,却没想到县长这么重视他,这哪里是给他派任务,完全是追着他喂饭啊!
“你们俩也别闲着,好好想想酒厂的出路,除了倒闭,是不是还有其他出路,现在跟我去会议室,先把你们厂的职工安抚好,出了乱子,我唯你们是问!”李涟水冷声喝道。
废物,一点熊用没有,经营搞不好,人员安置也搞不好,还有什么熊用?
“是是是!”两人被训的跟个三孙子一样,也不敢反驳,连连点头。
五人来到会议室,此时酒厂职工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一个个急的跳脚。
李涟水还没来得及说话,酒厂厂长刘洪就跳了出来。
“聂庆云,你是不是找死,今天的事是你搞出来的?你给我等着――”
“滚出去――”李涟水一声暴喝,直接让整个会议室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是惊讶的看着李涟水,诧异他指的是谁。
魏麟懿倒是不傻,心里暗叹一句:猪队友!
眼瞅着刘洪半天没反,只好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到外面等着!”
这时候,刘洪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脸瞬间煞白煞白的。
“县,县长――”
魏麟懿看着李涟水不耐烦地神态,二话不说,就把刘洪往外拉。
一点也不知道察观色,你特么怎么混到酒厂厂长的位置上?
难怪酒厂的效益不好,就这个智商情商,也难怪了!
来到门外,虽然是腊月的天,但是刘洪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魏局,我,我――”刘洪嘟囔着说不出来话。
“别急,你刚刚太着急了,县长也是在气头上,回头我帮你说说好话,你别急!”魏麟懿笑着说道。
“多,多谢魏局,是我失态了!”刘洪终于反应过来了,自己刚刚的动作实在是太过激了,不仅帮不到李涟水,甚至有可能激化矛盾,失策,失策啊!
“这样,晚上咱们找个地方聊聊,正好我也有事要请教你,有时间嘛?”
“有有有,我随时恭候大家!”刘洪赶紧点头说道。
刚刚在县长办公室他就看出来了,魏麟懿在县长心目中地位不小,如果他能美几句,对自己肯定有帮助的。
魏麟懿又推门进来,悄悄坐在一旁,听县长李涟水倾听酒厂工人的诉求。
“县长,我们在座的工人,都是酒厂人,我们基本上都是接班进来的,对酒厂有着无与伦比的感情,我们不想酒厂倒闭啊!”聂庆云诚恳至极的说道:“我们酒厂的酒并不是品质不好,当年我们参加江东省酒业比拼的时候,那也是获得过第四的好名次,并且辉煌的时候,彭城周边八个地区都是我们的销售范围,最高年产值过千万过,现如今,对于我们最大的阻碍就是销售,只要解决了销售难得问题,我们就能起死回生,重拾过去的辉煌,甚至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该说不说的,聂庆云的诉说还是比较有煽动性的,所有酒厂的员工也都是真挚的跟着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生产企业,最大的矛盾永远不是生产,而是销售,掌握了销售,就掌握了生存之道。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_c